未直接面对秘密暴露的危机时,她总以为自己能够坦然处之。然而,白天的那种惊惧,让她第一次反思起来:我想活着,想成为术法师,想保护姥姥,可是,我才是最大的变数和危险啊。
也许,我不该苟活。
她很快将这样的想法赶出大脑,说服自己不要多想,还是先提升实力,避免受伤。只要不暴露,一切都是杞人忧天。
原自在想着,找一个地方实践章越的教学方法。章越不是出自真心教导她,自然不在意她今天什么长进都没有,但是她不能接受今天一无所获。
为安全起见,自然是找到梅烦恼,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练习,既能保证效果,又能避免出现意外。
她离开驻地,疾行一段路程,站在一段分叉路口,迷茫停下。
通讯设备全部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其他人。
她尝试着踏上向左的路,“时间”术印毫无反应。她又转向右边的路,依旧平静。
回去?还是选一条路?原自在踌躇片刻,跟着直觉,一头扎进左边的树林。
路越走越窄,逐渐已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原自在停下,此时天色变暗,林影憧憧,她开始疑心自己选错了方向。
这时,她注意到左前方的一棵树干上,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灭。
她走近,轻轻捻动观察,是几片乌黑色的鳞片,闪动着暗光,如没认错,来自于成年分尾蛇。
花绽英?
原自在想起上次碰面时,分尾蛇女并未说过要再与她见面,难道她食言了,在跟踪自己?她摸摸手腕上花盈野给予的带子,沿着遗留的鳞片继续寻找,随着越走越深,植被中开始出现杂乱无章的压痕,以及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的手始终攥着刀柄。猛地,她的心跳声骤快。
即使没有谷安安那样异于常人的听力,她也听到了来自头顶的细微响动声。
原自在步伐不变,冷静地出刀,先于视线转移之前一刀劈向声音来源!
刀锋至时,她与声音的主人对上视线,果然是一条成年分尾蛇,它盘踞在一颗粗壮的树上,借着暗色掩盖自己的身躯,唯有庞大的头颅垂下,在背后注视着她。
这条分尾蛇偏头,躲过了这一击,却没有立刻反击,只是用竖瞳的眼睛端详她一秒,便缓缓退回到树上,继续隐藏起来。
原自在试探地开口问道:“花绽英?”
分尾蛇没有回应,隔了一会,树叶哗哗响动。
原自在心中了然,悄无声息地扯断了缠在腕上的带子。
......
圣金乌术法学院,勤庐。
静坐于黑暗中的花盈野心有所感,他抬起头,喃喃道:“终于......”
话音未落,他一脚踏出院门,消瘦的身影随风而起,在响彻无涯山的警报声中飘然离去。
......
原自在确定这是花绽英后,便小心翼翼地后退,准备离开。
按照之前的见面,花绽英是个从内心亲近人类文明的异兽,从一路上的痕迹来看,她受的伤一定很重,才会无法维持人形。要知道,分尾蛇可是八级异兽,能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原自在这个小虾米要是撞见对方,连塞牙缝都不够。而且,不清楚花绽英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也想吃了她恢复气力?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蹑手蹑脚地弯下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冷不丁地被蛇信子状的粗壮蛇尾圈住,拖了回去。
原自在被迫和黑绿色的竖瞳对视,僵持半晌,明白了:“我见到花盈野前辈了。”
“呃,他挺瘦的,头发到肩膀这么长,穿长袍,还养了条狗,凶得很。”她觑着大蛇的神情,继续说道,“他说你是他女儿,还说,说那个约定算数的。”
花绽英的蛇脸明明毫无变化,原自在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丝苦笑。蛇尾将她轻轻放于地上,将她向山林深处的方向推了推,见原自在不明所以,蛇尾的力道愈大,十分坚决。
原自在被推得踉跄,只能遵照她的意愿,但偷偷兜了一圈,藏身高处观察。
天色愈发暗了,花绽英似乎放弃了躲藏,毫不避讳地将身躯横在地面之上,像一座堆叠的山丘。
见没有任何异动,原自在心中疑惑,准备按来时路返回,却见蛇身受到威胁地直立起来,发出威胁的嘶鸣!
与此同时,她眼下术印疯了般地颤动,浑身汗毛顿起,下意识想匍匐在地,献上臣服。
在花绽英的对面,一个女人的身影渐渐显现,她留有利落的齐耳发,面部线条凌厉,如雕塑般刀刻斧削,身材高大健壮,披着银色的斗篷,她对着花绽英微微一笑,神色玩味:“你跑到这儿来了呢,小花。”
这个女人的出现,不仅让花绽英进入警戒受惊的状态,更让原自在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