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盈野的往事
熟,上次天色晚,也没有直接碰面,并不知道原自在是谁,眼下才看清原自在的长相,过分的年轻。

    “你的师长应该告诉过你我的身份了吧?既然如此,还来做什么?”

    原自在也借着阳光打量着他,虽然身形消瘦,只剩一把骨头,也看得出他相貌极好,是风流多情的类型。

    她开门见山:“前辈,您认识花绽英吗?”

    花盈野缓缓站直身子,似乎没听清:“谁?”

    原自在说道:“分尾蛇女,花绽英。”

    花盈野轻笑一声。

    小院内狂风骤起,原自在周身的空气变得粘稠胶着,感官变得模糊,声音与光线一点点地被剥夺。所有植物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纷纷转头注视着她。

    令人毛骨悚然。

    而小院外却不受影响,即使有人经过,也无法察觉这其中的剑拔弩张。

    他直视原自在,一改慢悠悠的语调,冷静锐利:“你是谁?”

    直到此刻,原自在才从他身上看到军校出身和军旅生涯遗留下来的杀伐气,她毫不怀疑,若这个问题没回答好,他会立即动手。

    她艰难地摊开手:“我的姥姥是伏梦清,现任圣金乌术法学院副院长。”

    花盈野不为所动:“职位不代表忠诚。”

    原自在大脑飞速运转:“我和她见过,她从姥姥身边抓走了我......只让我问你,朱曦历八十八年的那个承诺,还作数吗?”

    她将两次会面合二为一,说的都是事实,只是有所隐瞒。

    此话一出,力道骤松,原自在得以呼吸,她大口喘着气,听见花盈野的声音:“她怎么会抓你,她不......”随即又失言般地住嘴。

    语气真奇怪,姓花的这一人一兽,都这么奇怪。

    原自在合理怀疑:“您二位是亲人?”

    分尾蛇虽然实力高强,但囿于种族特性,十岁左右便会成年,平均寿命只有三四十年。花绽英正值壮年,估摸着二十岁上下,而花盈野四十多岁,要是年轻时冲昏头脑,倒也有可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

    花盈野挑起眉头,气笑了:“你这小孩,想象力未免太丰富。我没有与异兽产生感......没有与异兽生下孩子。你的生物课要多补补。”

    原自在:“噢。”

    尴尬中,原自在真诚发问:“那是什么关系呢?”

    花盈野没有再动手,也不发一言,静静站着,似乎陷入回忆。

    原自在站了半天,见他毫无开口之意,干脆拍拍地面,一屁股坐下。

    花盈野无语:“你都坐进土堆里了,拍那两下有什么用?”

    原自在说:“土压实一点,粘到裤子上的就更少啊。”催促道,“您还说不说了?我等着呢。”

    花盈野很久没见过生人,更何况是这么自来熟的小孩,一时之间怀疑自我。原自在见他发愣,好心提醒道:“不如先从名字说起?春色已盈野,枝枝绽翠英。”

    花盈野不答反问:“她为什么会放你走?看你的样子,没有厌恶和仇恨,这不像被异兽折磨过的反应。”

    原自在奇道:“她抓我就是为了给你传话啊,为什么要折磨信使。”

    花盈野抓住漏洞:“她怎么知道你一定能够进入学院?”

    原自在:“那我不清楚。也许她调查了我的身份,也许她不止抓过我一人,多手准备。倒是您,对她的恨意比我来得重,听见她的名字就想杀我。可是,提起她时,您又不信她会任意挟持人类。”

    花盈野沉默。

    几秒钟后,他冷笑道:“你说话真直接。不过,你说错了,对冷血残忍的异兽,有什么信任可言?不过是人类可悲的情感在作祟。”

    “因为她是,我女儿。”

    原自在“嚯”地跳起来:“还说不是亲人!”

    “养女!养女!”花盈野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你嗓门怎么这么大!”

    “你差点被人杀了嗓门也会这么大!”

    “我没想杀你!刚刚只是问你问题罢了!”

    原自在坐下,拒绝再就此话题继续展开对话。

    花盈野无奈,掀开外衣,也席地而坐,简单的动作,却一派恣意风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前,即使被押送上军事法庭时,面对种种指控,他始终未发一言。

    今天,却对原自在承认了花绽英和他的关系。

    眼前这小孩看起来桀骜不驯,像个愣头青,莽莽撞撞地一头冲进来,这股想知道什么就问、想要什么就争的劲头,让他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也或许,他实在是太寂寞了。

    花盈野释然地长出一口气,二十四年来第一次,讲述起那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