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豹没有罢休,张开嘴,一个混着青色光芒的雪球在它口中迅速成型,再次落向谷安安。
千钧一发之际,那头小独角牛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也许它以为这两个人类是在救那头独角牛,才会毅然为谷安安抵挡攻击。然而这雪球的威力显然不是它能承受的,随即它便再次倒下,没了动静。
而谷安安,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雪花豹踩着那头渐渐失去动静的虚弱成年独角牛,土黄色的兽瞳紧紧盯住原自在——这片场地中它的最后一个猎物。它周身狂风渐起,细小的冰箭再次成型。
怒火在原自在的胸中升腾蔓延。
她最恨的,就是这些异兽自以为将生命掌控在手的笃定!
原自在有件事没有告诉伏梦清,提亚带给她的影响并非全然是好的方面。在战斗中,她发现自己会有一种类似兽类的嗜血天性,想要将对方撕碎的欲望无时无刻不在咆哮。面对低级异兽时还好,级别越高,这种心理就会越明显。
往常,面对那些级别低于她的异兽,这种感觉总能压制得很彻底。
但此时不同往日。
谷安安生死不明,伏梦清尚未赶到,原自在从瑰丽的术法世界学到的第一个残酷教训:实力大于一切!
无论什么天赋、技巧,没有足够的实力,她什么人都保护不了。
两个声音在原自在的脑中打架。一个说,她现在应该继续周旋下去,寻机后退,她手脚疲软,术力见底,继续战斗无异于以卵击石,主动找死。
而另一个声音冷笑道,退?向哪里退?继续等下去又能等到什么?也许姥姥现在根本没有在来的路上,难道提亚那次没等过吗?
放任野性的欲望充斥大脑,原自在心中重复道。
是啊,异兽会给我等的机会吗?
不要将希望寄托给任何人。我的生命,攥在我自己手中!
原自在抓起一把雪,抹了把脸,止住滴滴答答的血。
这条伤口从她的右脸颊起,穿过双眼之间,到左前额方才堪堪停止,狰狞又血腥。
雪花豹突然仰起头,疑惑地抽动鼻子嗅闻。
原自在扔开青莲棍,加速向它冲去,雪花豹也不再多虑,挟着冰箭风雪迎她而来,距离瞬间拉近,雪花豹张开嘴对着她的右臂一口咬下,原自在不退反进,主动将覆盖术力的拳头撞上它长而尖的犬齿,伴随着清晰的断裂声,雪花豹凶狠地合上了嘴巴。
虽然下一秒它就能将原自在的手臂整个撕扯下来,但它也永远失去了撕咬猎物最得力的工具之一,因此,雪花豹瞪着她的眼睛里充满怨毒。
原自在发出一声冷笑,她看不到,她的瞳孔中央骤然出现一道圆圆的金环。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与她几乎面贴面的雪花豹突然神情恐惧,甚至试图松开嘴。
原自在以为它知道了自己的打算,没给它任何逃避的机会,左拳轰上它的头部,右手果断坚决地用了“术力爆炸”!
原自在松开右拳紧握着的一把火爆珠,在“术力爆炸”的加持下,于雪花豹柔软脆弱的口腔内陡然炸开,将雪花豹的半边头一起炸了个粉碎!
雪花豹发出响彻云霄的嘶嚎。
原自在失去平衡,单膝跪地,左手用力捏住右上臂,减缓血液涌出的速度,即便如此,大量失血还是让她立刻感受到了头晕眼花。
奇怪的是,它明明已经咬断原自在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撕扯,原自在的手臂被最后一丝血肉连着,悬在她的身侧。
雪花豹痛得满地滚动,哀嚎不断,它的情况比原自在严重得多。更奇怪的是,它竟然没有在头部被炸的第一瞬间一爪拍飞原自在。原自在本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万万没想到,只断了一臂。
雪花豹甚至在打滚时,避开了她的方向!
仿若一道惊雷劈过,原自在猛地看向自己正疯狂流淌鲜血的右胳膊。
它们不断地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大朵红色血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可原自在心里清楚,不一样的。
雪花豹突然抽动鼻子是闻到了自己的血腥气。
它的恐惧不是知道原自在想要玉石俱焚,是感知到了原自在那份源自提亚的黑龙血脉!
原自在试探地向前迈出一步,雪花豹立即伏低身子,残缺的头颅搁于地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雪花豹之前的凶残和现在的卑微对比太过强烈,以为要命丧于此却又神奇地逃过一劫,多种复杂感情交织叠加,她一时说不清什么心情。
这种程度,是半兽人了吧。
原自在皱起眉,她紧张时爱放空的毛病又来了,她连忙及时拉回飞走的思绪,转身向谷安安的方向奔去。
刚跑出一步,一个持棍的身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依旧趴伏在地上的雪花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