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生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里，是王家的祖宅。这里，是李家名下的一个私人会所。还有这里，城西那座不对外开放的园林。”
他的指尖每落在一处，那个朱砂标记的点，在我眼中就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微弱却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
“这些地方，在你们看来是风水宝地，是权势的象征。”白莲生收回手，声音平淡，却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但在地脉之中，它们是一个个毒瘤，是‘气运之毒’最集中的节点。”
我盯着那几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他们把毒药当补品吃？”
“他们自己就是制毒的人。”白莲生摇了摇头，“数百年来，这些世家不断改造地脉，将原本属于九州、属于万民的气运，强行截留，扭曲，再通过这些‘风水宝地’，源源不断地吸入自家门庭，滋养他们的后代，巩固他们的权势。”
“那代价呢？”我问。
“代价？”白莲生苦笑一声，他指了指院子外面，“代价就是这京城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的生机，他们的气运，甚至他们努力奋斗后本该得到的回报，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毒瘤缓慢地抽走。”
“所以这城市总让人觉得压抑，总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头。”
我脑中瞬间闪过雪城地底那扭曲的邪神。
“本质上，和雪城的污染没什么区别。”我冷冷开口，“只不过，雪城的邪神是被封印的怪物，而京城的这些‘邪神’，正穿着光鲜的衣服，坐在庙堂之上，被人当成国之栋梁。”
“说得好。”白莲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们早已将这种扭曲和掠夺，视为理所当然的规则。”
我不再说话，翻开了母亲留下的那本笔记。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娟秀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锋锐。我很快翻到了关于“气运之毒”的记载。
母亲的笔记，比白莲生说的更加透彻。
她将这种毒，称之为“规则的腐败”。
它腐蚀的不仅仅是地脉，更是人心。让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最终固化成不可动摇的阶层。
笔记的最后几页，记载着一种秘法。
“莲心净尘。”
我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白莲生身体微微一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这是苏小姐当年穷尽心血，结合我白家‘净莲’传承与她自身圣莲本源，才推演出的无上秘法。”他的声音里带着敬畏，“理论上，它能以最纯粹的圣莲本源之力，将‘气运之毒’连根拔起，恢复地脉的平衡。”
我合上笔记。
“理论上？”
“因为从未有人真正施展过。”白莲生叹了口气，“要驱动此法，需要对圣莲本源有着极致的掌控，更需要一个……能承受住净化过程中，所有毒素反噬的强大‘容器’。”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当年苏小姐本想亲自施为，但世家的反扑，远超想象。她若强行施法，整个京城地脉都会被引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是因为她当时只有一个人。”
我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陈部。他从刚才开始就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刻被我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
“陈部。”
“在！林先生！”他几乎是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你之前说，你在监察部，负责的就是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是……是……”陈部满头大汗，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好。”我点了点头，“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要京城李家名下，那个叫‘昆仑会’的私人会所，所有见不得光的资料。”
“记住，是所有。包括他们用什么手段拿下的地，背后牵扯了哪些人，资金流水，以及……所有会员的名单和他们进去做过的事情。”
陈部的脸瞬间就白了。
“林……林先生，这……这昆仑会，是李家的命根子，是他们招待真正大人物的地方，里面的水……深不见底啊！”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陈部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了，只要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我马上去办！”他咬着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就算是把监察部的数据库给黑了，我也把东西给您弄出来！”
“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让我看看你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