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被他窃据的晶石身躯，正在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捶打着最后那根不堪重负的锁链。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雪城为之震颤。
我知道，我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是调动全部力量，去和外面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王天启硬碰硬，进行一场胜负难料的消耗战。
还是……赌一把。
赌我那个荒谬的猜测，赌那页来历不明的纸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碎此座。”
我将意志，再次沉入那具晶石身躯的核心。
那个由纯粹的黑金能量构筑的王座，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它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所有力量的源头。
毁灭它？
这行为本身，就等同于一种背叛。
一种对“王”之权柄的亵渎。
我的直觉，我的本能，都在疯狂地抗拒着这个念头。
但，我的理智，却在告诉我，这可能是唯一的，破局的方法。
为什么？
为什么“碎此座”才能破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那页纸，是和王座一起出现的。
它不是邪神的东西，也不是王天启的东西。
它，只可能是一个存在留下的。
那个最初的，定下“天门契约”的，我的先辈！
他既然留下了这句话，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个王座，有问题！
可问题在哪？
我将意志，凝聚成一只眼睛的形状，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观察这个华丽而威严的王座。
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王座的底座之下，我看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
它们和之前“执剑人”用来禁锢我的金色符文，以及缠绕在晶石怪物身上的锁链符文，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阵法！
这个阵法，我从未见过。
但当我“看”到它的瞬间，我的血脉，我的“王之意志”，就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被压制的感觉。
这个阵法，在……限制我！
不，不对。
不是限制。
是……抽取！
它像一个精密到极点的能量转换器，将我，以及历代“王”的力量，通过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抽取过来，然后，再转化成另一种东西。
转化成……构筑这个王座的，黑金色的能量！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我全明白了！
这个王座，根本不是什么权柄的象征！
它是一个……囚笼！
一个用历代“王”的力量，为燃料，构筑起来的，最顶级的囚笼！
它囚禁的，不是别人。
正是“王”本身！
最初的“守约者”，他定下的，根本不是一个镇压邪神的死局。
而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绝杀之局！
他知道，被污染的地脉之灵，几乎是不死的。
只要雪城还在，它就能不断汲取力量。
所以，他用了一个最狠的办法。
他以“王”的权柄为诱饵，打造了这个华丽的王座。
这个王座，既是封印的核心，也是一个陷阱。
它会不断地，抽取“王”的力量，去维持封印。
同时，它也会将“王”的意志，永远地，禁锢在这片土地上，与这个被污染的地脉之灵，不死不休！
这才是“永镇雪城，不得离去”的，真正含义！
这才是“王”的代价！
不是守护。
是……陪葬！
而我，在觉醒了“王之意志”后，已经自动坐上了这个王座。
成为了这个囚笼里，新的囚犯！
王天启在外面砸锁链，看似是在自救。
实际上，他砸的，是我的……牢门！
一旦锁链被他砸断，地脉之灵彻底失控，这个以王座为核心的“囚笼”就会被引爆。
到时候，我这个被绑在炸弹上的“王”，会和那个怪物，一起，被炸得魂飞魄散！
而王天启，那个已经和怪物躯壳融合的灵魂，却有可能，借助爆炸的力量，逃出生天！
好狠！
好一招金蝉脱壳！
我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