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句“重新谈”，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我盯着她，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它要是不乐意谈呢？”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赵雪梅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王金海赶紧扶住她。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从我身上，移到了秦兰身上，最后落在那块漂浮的玉简上。
“不乐意，也得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沙哑，“强行镇压，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后果。老祖宗们用石碑镇住了它的身体，用雪莲净化它的怨气，但几千年过去了，它在封印底下，从来没闲着。”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光幕里那个遮天蔽日的黑色阴影。
“它在适应，甚至在……进化。”赵雪梅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烛龙殿，幽冥阁，王天雄，都只是它逸散出的力量，蛊惑的棋子。它的目的，就是不断制造混乱，打破雪城的阴阳平衡。”
“一旦平衡被彻底打破，”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整座雪城的气运就会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向地底倾泻，那将是它最丰盛的食粮。”
我听明白了。
这就像个高压锅，我们一直在做的，就是拼命按住盖子。
可锅里的东西在不断膨胀，锅盖已经快按不住了。
谈判，就是想办法给这个高压锅，装一个泄压阀。
“它在分裂自己。”
一直沉默的秦兰，忽然开口。
她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空间的景象，又仿佛穿透了地面，看到了更深的地方。
“我能感觉到，地底下那个东西，正在不断地撕裂自己的本源，化作无数细小的部分，像水银一样，侵蚀、渗透封印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描述着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它在用消耗自己的方式，来磨损封印的根基。等封印千疮百孔，它就能一口气冲出来。”
我心里一震。
好狠的招数。
“所以，我们的筹码，”我看向秦兰，“就是阻止它继续这么干。”
秦兰点了点头。“它想完整，我们就让它无法完整。它想出来，我们就把它重新‘粘’回去。这就是谈判的本钱。”
“代价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刘药师。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满是皱纹的手，分别搭在了我和秦兰的手腕上。
“少主，秦小姐……”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片刻，脸色变得比赵雪梅还难看，“你们现在，只是力量初步融合。要想真正拥有谈判的资格，启动这份契约，你们需要……彻底的身融。”
“身融？”周部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了一句。
“以身合道，以魂为引！”刘药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惧，“你们将不再是你们自己！你们的意识，会跟雪城的阴阳地脉，跟碑王和圣莲的本源，彻底融为一体！”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我跟秦兰。
“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一旦开始，就再也分不开了！成功，你们成为雪城新的守护神。失败……”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识消亡，魂飞魄散。
整个空间，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跟秦兰对视了一眼。
在她那双琉璃色的瞳孔里，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份与我相同的平静。
我们早就没得选了。
我收回目光，转向周部和王金海。
“老周，老王。”
“在！”两人同时应声。
“守住太虚观所有出口。”我声音很冷，“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谁敢硬闯，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是！”周部眼中冒出凶光，一挥手，带着他手下的兄弟们，还有王金海的安保队，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地下空间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很快，这片区域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我，秦兰，赵雪梅，还有刘药师和陈瞎子。
我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口已经恢复清澈的聚莲池，走向那块静静漂浮的玉简。
秦兰跟在我身边。
赵雪梅也走了过来，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祖传的玉佩。
我们三个人，呈三角形，站在了玉简的周围。
“准备好了吗？”我问。
秦兰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雪梅则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来吧。”
我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