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着,她使了个眼色给拉车的阿祥,阿祥秒懂驸马的意思,趁着宫人不注意,偷摸揣了几颗水灵灵的球生菜,放进凉亭下的窖子里。
皇帝想吃光南磬地里的菜,一点都不给她留,那简直没门儿。
没了菜,南磬用什么来修复和玄昭辞的关系?
她俸禄都上交给公主了,除了菜和信纸还真就什么也没有。
只靠这两样就想彻底修复关系,未免有些困难,而且这也只是暂时之计,长远来看还是要赚些钱。
真心重要,花钱同样重要,南磬心里门儿清。
新鲜蔬菜落入箱子,宫女驾着箱车,咕噜咕噜驶向西侧门。
南磬杵着拐杖,往南天薇的田里去。
“什么?你要卖虾?”
“是啊姐,我缺钱。”南磬说得坦坦荡荡。
南天薇摆摆手,很是不赞成:“你白天劳作晚上还要伺候公主,哪有时间卖?别卖了,姐借你送你都行。”
南磬摇头:“那不成,我赚的钱也是要给公主花的,哪能用别人的钱。”
“那行,我和你嫂子陪你卖。”
“不用啦,你们又不缺银子。”
“谁说的?”
南天薇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我跟你说,天香楼的事物售价可高了,买一件得花我一个月的俸禄,谁让戚老板家的质量好,我也买过别家的,那质量差的,一晚作废,我和你嫂子还意犹未尽呢。”
南磬:“?”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天香楼还卖这个?
“啧,瞧你这一张小白纸的样儿,你也去赚些钱,给你家公主买。”
南磬恍恍惚惚。
谢谢,不用了。
但钱还是要赚的,两人一合计,把地里的小龙虾抓去卖,钱对半分。
皇室不吃这玩意,南磬才有空子可钻,不然就会像她辛辛苦苦养大的菜,几乎全都进宫里了。
姐俩先抓南磬地里的,一人肩上背着一个巨大篓子,沉着一口气便开始大抓特抓。
俩人都不怕虾钳,动作也利索,上手之后便聊起闲天。
“磬啊,你前些日子送我的球生菜,我送去给阿榆的母亲了。
我岳母说那是嘎嘎好吃,她为官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就是宫中盛宴的菜也不及这球生菜的口感。”
她抓着一只小龙虾丢进篓子里,满眼期待地看向南磬:“你那今天不是收球生菜么,剩了多少,给姐匀两棵?”
南天薇很好奇球生菜的口感,能让她岳母俩都赞不绝口的滋味,该是如何的绝?
南磬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我今儿个是让阿祥偷摸着藏起来的,姐你必须低调了吃,别叫宫里人发现,不然就坑妹了。”
“成,这皇帝也是不厚道,自家种的菜还要全收走,哎下一季我也种些,好歹自己能偷着留,你这家伙种菜是真有门道,姐佩服你!敬一个!”
南天薇举起一只虾,和南磬的虾对了个碰,两只虾钳子对撞,打了起来。
傍晚,暖风轻拂,汗水洒落,田野里姐妹俩举着虾互敬。
刚掰开两只纠缠的小龙虾,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个人,那人穿着宫女服饰,手上抱着个拂尘,见了南磬就停下喘气,高声朗道:
“陛下传令!”
·
一刻钟前,皇宫,正和殿。
“儿臣参见母皇!”地面齐刷刷跪了五人,仔细看,除了太女之外,她们都着的是皇女服,“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玉石阶上,女人一身雍容的帝王装束,玄黑龙袍镶着金边,衬得她尊贵又神圣,天子之颜不怒自威,但面对女儿,她缓了缓面色。
“免礼,都坐。先不谈正事,五驸马种的菜方才到了,御膳房加急炒制,都趁热尝尝。”
她像寻常百姓家的母亲一样,招呼着皇女们落座吃饭,然而四位皇女却不敢动,只在太女殿下站起身后,她们才缓缓起身,各自落座。
玄恒衍看着母皇,看她吃了一口菜,又看着太女皇姐尝过一口,她才敢动筷。
不像奶奶是当朝丞相、吃得特别没心没肺的八妹玄哲文,也不像另外两位从母皇肚子里生出来的皇妹那样吃得毫无顾忌。
玄恒衍吃得特别谨慎,她生怕在母皇面前行差踏错,被摘皇女之位。
一条菜分成了十数口吃,要多优雅就有多优雅,完全拿捏着皇女礼仪。
帝王发出了极为餮足的叹声:“妙!妙哉!”
太女也擦拭着嘴唇:“好菜!”
安静的大殿里,两人的声音特别突兀,玄恒衍本就在战战兢兢当中,忽地被吓到,手上打滑,筷子啪嗒一声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