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只道:“好了好了,今天这局,是你庄叔特意组的——”

    庄叔,组局?

    这四个字很违和。

    难得一见。

    庄叔是谁?

    在港岛是什么身份地位,不言而喻,虽然两家关系极好,但也从未见过庄叔迎合过谁,能让他特意组局接待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身份敏感,他从不主动组局的。

    见父亲把庄叔搬出来,让她别再使小性子,苏淼不给父亲面子可以,但庄叔待她极好,更何况是他初次组局,不可能使性子搞他的场,她道:“知道了,知道了,庄叔组的局,来的都是大人物,我等会儿保证,不会给大人物甩脸色的,行吗?”

    苏淼话虽如此,但不搭理苏元恺,是还在为订婚这件事感到不满。

    倏地砰声响起,闹出不小动静,宴会厅内部瞬间亮如白昼忽而又暗下,难得吸引了蔫巴巴的苏淼,她托腮,懒洋洋的向右手边的落地窗望去。

    超大片光亮玻璃,只能隐约看见复古水晶吊灯的倒影,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维港,窗外海中央烟花升空绽放,络绎不绝。

    维港烟花,她从小看到大,没什么稀奇的。

    但此刻莫名的,有些惆怅。

    从小到大,她物质精神从未匮乏过,惆怅这二字与她从不沾边。

    她清楚知道这份惆怅从何而来,“罪魁祸首”都是那位老男人,没记错,他还是京城的,老孤寡在本地找不到老婆,来港岛霍霍人。

    隐隐约约有人聚在落地窗这边,都是见惯大世面的人,不会为了烟花拥挤成潮,只是有序的站在她身后,端着香槟杯,正探讨着这场突兀的烟花盛会

    有人道:“今天什么日子,上头组局、维港烟花、瑰丽顶层,看来派头不小。”

    维港除却农历新年、以及港岛回归、或跨年夜才会放烟花。如今为了那位大人物的到来,维港甚至打破了规矩,放烟花来迎接。

    而瑰丽顶层的宴会厅,众所周知,向来不对外开放,权贵、世家、豪门,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敞开大门,今日,连苏淼都是第一次踏入这里。

    瑰丽卖的不是庄叔的面子,是这位神秘人的。

    能让庄叔出面组局,到底稀奇。

    想知道这港岛,还有哪家,能够让半手遮天的庄叔如此尽心尽力,也能让另只手遮天的苏家,苏元恺都提前到这久候着。

    烟花持续绽放着,期间庄叔到来,他和苏元恺年纪相仿,两人自幼相识,不分彼此,苏淼先声喊了“庄叔叔”

    庄盛笑了笑,道:“淼淼,见到沈家公子了吗?”

    从进到这里开始,宾客纷纷道恭喜,苏淼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此刻,庄叔主动说起沈家那位,点名道姓的,还问见着面没,苏淼总觉得怪怪的,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她——

    她看向苏元恺,后者不与她对视。

    她明白了,原来是给她做局!

    思绪刚起容不得她质问,忽然,伴随着几声躁动,紧闭的欧式大门再次往两边敞开,是为了迎接今夜独一无二、连庄叔、苏家都要避其锋芒的大人物。

    仿佛大家都知道今夜来的人是谁,除了苏淼不知道。

    庄叔匆匆转身,甚至来不及道别,身影已经到了拥挤的门前。

    平日里在港岛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们,如今也抛下身姿有秩序的堵在欧式大门处,仿佛都想夺得这位大人物的青睐,交谈一二,等下次参加其他宴席时,能够平淡说出那句:“哦,你说那位呀,有幸聊过几句。”

    苏淼的视线也跟着被吸引,鲜少的,怪他那么大阵仗。

    可好奇没被满足,因为乌泱泱的人群,来者被众心捧月般围着,根本看不见,只能看见个子很高,伟岸的背影,细看下,门口还有西服保镖,似乎是个顶级重要的来访者。

    像领导审查,处处想低调,却又处处显高调。

    苏淼没了心思,抓着苏元恺要个解释:“爹地,那个老男人是不是也要来?”

    苏元恺答非所问,端起香槟品了口,道:“你不是不知道见青长什么样吗?今晚,你们可以见一面。”

    “难怪说带我来参加酒会散心。”苏淼有生气的苗头,有被做局的不爽,还有即将见到老男人的怒火,在心里烧,道:“原来是给我做局。”

    打着这个幌子,让她和沈见青见面,还煞费苦心安排这种大场合,请来了庄叔、请来了大人物,届时安排个饭局,就是让她不敢当众甩脸。

    但是苏元恺到底低估了苏淼,只见她高脚杯一放,就是要离开的架势,也不管人潮的方向随着哪里开始涌动,更不管众人、那位大人物如今在干什么。

    全然忘记刚才答应苏元恺不会甩脸的事。

    她就是如此娇横,开心时什么都好说,好商量。

    不欢喜时,承诺的事儿统统都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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