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昔想起,在弥露星的蓝晶湖里,完全不会游泳的自己,也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应当就是使用了神族的能力。
最初的惊恐过后,被强行“按”进湖里的鹿雪和季之岭也冷静下来。
他们发现,与其说自己在水中,不如说,其实身在光中。
赤橙红绿,五光十色,无边无际的光芒流动着,变幻着,美得像一副活过来的斑斓画卷。
在这梦幻的画中,蜷着一只——或者应该叫一副——白色骨架。
尾椎的骨头排列如同蝶翅,庞大但灵活的身体卷啊卷,卷成了一颗巨型纯白波板糖。
眠昔好奇地看着它,尽管是初次见面,却在骨架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温和的波动,仿佛曾经在哪儿认识过。
鹿雪则被大骷髅吓到,紧紧搂着眠昔的胳膊,甚至想把脸埋到她背后。
唯有季之岭一眼认出:“这是……博物馆的那个!”
小女孩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们误闯展厅里,看见的那具遗骸,和眼前的骨架是同一个。
小男孩对大怪物的爱好,在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谁能想到,存放在现世的私人博物馆藏品,竟然是神族的另一位守护兽普吉亚!
那场浩劫中,神族尽数陨落,神域不复存在,乌帕尔失去本相。
普吉亚,又发生了什么?
此刻,还无法预知未来的乌帕尔疑惑:“你们在说什么?”
眠昔依偎在它的大爪子旁,软软地问:“呜啪,它不跟昔昔说话呀。”
乌帕尔立即把人类小子的话抛在脑后,低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主人:“眠眠宝,别着急,它还没完全复生呢。”
崽崽想知道,什么是复生。
但崽崽问出来的是:“什么时候复生?”
乌帕尔用后爪挠了挠下巴:“唔,估计还要三四个周期吧。这家伙也真是,活够了就去死,无聊了再复生,没见过这么随心所欲的。”
鹿雪、季之岭心想,明明你就很随心所欲……
这些话对小眠昔来说有点儿复杂,她努力地去理解,这位不曾见过、但莫名熟悉的守护神兽普吉亚,并非自己专属,不过也很亲近;它会不断经历各种阶段的生命循环,死亡,于它而言,只是一段走过很多次的路。
眠昔很想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神族陨落之后,普吉亚依旧有复活的机会?
未来——或者说属于她的现在,还会再相遇?
除了呜啪,还能见到另一个族群的同伴,这种可能性让小眠昔非常期待。
她还想要再多问问普吉亚的情况,预言能力再度显现:“牛奶时间……”
鹿雪和季之岭都已经习惯,不再吃惊于小伙伴的眼睛变化,而是问:“什么意思?”
“梦……”眠昔的蓝眼睛恢复正常,语气却有些惶惶,“要碎掉。”
牛奶时间,是幼儿园每天给小朋友们发下午茶的时候,一盒牛奶,一种面包,一颗水果。标准时30分钟内,要吃完它们。
也就是说,三十分钟左右,这个梦境世界就会崩塌。
他们必须要在半小时内离开,否则,有可能会永远留在这里。
就算是家庭不幸福的季之岭,也会想念自己的小床,眠昔和鹿雪更是要回去找各自的家长。
鹿雪手心出了汗:“怎么办?”
她俨然把比自己年龄更小的眠昔,当做了主心骨。眠昔在她眼中,已然无所不能。
眠昔过去几次吞食圣莲花瓣,进入记忆回溯,都没有持续太久,一个场景,一次对话,就要醒来。
可是,这回情况不同,她和长老、光明女神的神像产生共鸣,而且已经待了这么久,还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怎么办,哪里才是通向现实世界的大门?
“小公主,乌帕尔大人。”身后传来苍老的嗓音。
众人回过头,是长老。
长老的双目并不像人类中上了年纪的那些一般浑浊,反而过于清明,如同漩涡,能够将所有的时间与真理搅碎其中。
祂的注视,好似能参破世间万物。
“乌帕尔大人,圣殿入口出现了异常波动,索拉纳大人请您去看一看。”长老道。
银焰神兽守护的不仅是小公主,同样是整个神域的安宁,义不容辞。
乌帕尔用鼻头拱了拱眠昔:“眠眠宝,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摘点儿神息果吧呜啪。”
小幼崽眨眨眼睛:“好的呀。”
这也不算撒谎,因为等乌帕尔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个时间线里,更年幼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