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见过最可怕的黑暗,就是那些从人身体里钻出来的、黑黑的虫子。
小眠昔的声音细细的:“是……虫子吗?”
从星舰,到皇宫,到基地,它们无处不在。
那些坏虫子,伤害过太多太多她爱的人。
“是的,虫族。”长老道,“三万年前,虫族面临种族危机,支撑不下去,虫母便与神族达成协议,自愿归顺我族;相对的,我们要保障它们的安全。
“这三万年来,一直很和平。
“一千年前,它们却突然撕毁协议,背叛合作,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并且对我族,以及我族的信徒大肆破坏。”
长老眸色沉沉:“已经有太多无辜的生命遭受伤害,索拉纳大人决定,不能放任它们继续下去。”
这一战,是殊死搏斗。
而且……
小幼崽难过起来。
祂们,并没有赢。
虫族不仅自身力量大幅度增强,更是想办法有效削弱了神明。
战争使得整个神族伤亡惨重,到最后,只剩下了年幼的她一人。
但这件以后才会发生的事,现在是不能够说出来的。
索拉纳注意到小幼崽的低落,和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话题太沉重,是不是吓到孩子了?
光明女神蹲下来,扶住眠昔的小肩膀:“没事的,我的小公主,你只需为我们做出胜利的预言。其他的,有大人们挡在前面呢。”
眠昔听见祂的安慰,更伤心了。
她也想的。
可是,未来不是那样的啊……
小幼崽的情绪肉眼看见地差,长老清了清嗓子,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话题:“既然来了,小公主,就让您的小客人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再走吧。神域会准备好他们喜爱的食物。”
眠昔不确定地掀了掀小翅膀:“咪……?”
她以为和上次一样,只是暂时的幻境,很快就会回到现实;可是,长老说要住下来……
那,爸爸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很着急?
小眠昔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棘手问题:
神族,是她真正的亲人;爸爸,则是她现在最重要的家人。
如果有些时候,比如眼下,一定要从两边选择其一,该怎么办?
光明女神、长老与眠昔交谈时,用的全都是神族的语言,鹿雪和季之岭一个字儿也听不懂。
鹿雪见祂们的谈话告一段落,拉了拉眠昔的衣角:“小昔,你们在说什么?”
眠昔把长老的邀请,翻译给他们听。
鹿雪一听,声音颤抖起来:“可是,可是我想回家……”
季之岭绷着脸,什么话都没有说。
和拥有幸福家庭的鹿雪不同,他其实并不想回家。
家里没有等待他的妈妈,只有一个喝了酒会打骂他的爸爸——尽管爸爸大多数时间也不在家。
家里的复制机坏了很久,爸爸从来没有要修的意思。
小小的季之岭,还没有灶台高,就已经要踩着板凳,自己给自己做饭了。
对他来说,家,意味着漆黑、冰冷,意味着酒气熏天,意味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的拳打脚踢。
相比之下,现在所在的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干净又平和,比“家”美好得多。
“好。”他难得主动开口,“我留下来。”
眠昔和鹿雪都没料到,他会这么乐意。
这可是来之不易和小岭做朋友的机会耶!
鹿雪挣扎了下:“那、那好吧,我也……”
眠昔心里还在想着爸爸,可小伙伴们都这样说了,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等她再长大一点儿,就会学到一个词,可以用来表述现状:既来之则安之。
索拉纳当然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但还是问:“小公主,你的朋友们考虑得如何了?”
眠昔扇扇翅膀:“咪!”
那就,和好朋友一起留在这里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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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桂枝、赤足而行的侍女,领着崽崽们先去他们要住的地方。
小女孩们好奇地看着彼此不同寻常的衣着:
眠昔的衣袖宽大,扬起胳膊时如同羽翼展开,胸前还有一枚莲形吊坠,里面微光流动。
鹿雪的打扮比神族小公主简单许多,但有件薄如蝉翼的披肩,也很好看。
她们也有相同的地方:发间都有植物制成的发饰。
眠昔的是铃兰花环,鹿雪则是蓝绣球发簪。
她们又一同看向季之岭,男孩和她们一样,也有发饰,是橄榄枝的发扣。
他的腰间系着条银线织就的软带,流苏状垂下,末尾缀着几颗闪烁的晶莹光珠。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