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证明有预案，不能证明预案安全。”

    老鬼终于开口。

    “方舟计划里确实有主体备份与延后回归的方案。但那是应急条款，不是林放说的这种做法。”

    “什么叫这种做法？”林放问。

    “绕开审批，把意识拆开，拿一部分记忆做宿主，再把完整主体封存。你做的是未授权操作。”

    老鬼停了停。

    “风险很高。任何一段数据出错，回来的就未必是原来那个人。”

    “那我现在就不该让他回来？”

    “我说的是风险，不是替你下结论。”

    白手套仍看着那句话。

    他不想被过去的自己安排，也不想被现在的人当成一个临时容器。可他写过拒绝回去，至少笔迹不会替任何人撒谎。

    “我那时为什么会同意？”他问。

    “你没有同意。”沈砚说，“这张回执只能说明有人用你的身份签收。”

    林放看了他一眼，没有插话。

    沈砚的话听上去合乎道理。可他刚才一直不肯说明白，白手套不打算再替他补齐后半句。

    雷蒙把签收页的属性栏打开。

    “周成，时间戳有问题。”

    “什么问题？”

    “回执签收时间，晚于意识转移程序启动。”

    老鬼伸手去拿终端。

    周成按住桌面。

    “看屏幕，不要碰记录。”

    雷蒙把两条时间放在一起。

    【意识转移程序启动：三年前，十月十二日，02：16：04】

    【签收确认完成：三年前，十月十二日，02：19：51】

    中间差了三分四十七秒。

    白手套看着那组数字。

    “转移开始以后，我怎么签收？”

    许承安的手停在文件袋上。

    沈砚也没说话。

    林放站在终端旁，先前那点随意收了回去。他等的就是有人查出这条时间差。可白手套问出口时，他还是把视线移开了。

    周成说：“先别抢着解释。”

    沈砚开口：“程序的时间源不统一，可能存在延迟。”

    雷蒙答道：“这是同一台服务器的本地时间。启动记录和签收记录使用同一套时钟。”

    “系统也会出错。”

    “会。但这两条记录的校验码都完整。”

    老鬼看向许承安。

    许承安没有看他。

    周成把签收页推回屏幕中央。

    “一个已经开始被转移意识的人，如何签收确认单？”

    他顿了顿。

    “除非，签字的另有其人。”

    林放终于笑了一下。

    不明显，也没有维持多久。

    “你终于发现了。”

    白手套盯着他。

    “谁签的？”

    “当时有人拿着你的身份签了字。”

    “谁？”

    “林放。”沈砚说，“他自己承认了内鬼。签字也可能是他伪造的。”

    “有可能。”周成说，“所以要查。”

    秦晚已经把签收记录复制进证据目录。

    “林放，你当时在哪？”

    “在维护机构外面的签收窗口。”

    “谁让你签？”

    “没有人让我签。”

    “那你为什么签？”

    林放没有回答。

    白手套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我不是幽灵的完整主体。那签字的那个人是谁？”

    林放抬手，指向主屏。

    文件名还在。

    【幽灵_原始备份_切勿唤醒】

    “这个备份，才是最初的、完整的幽灵。”

    他停了一下。

    “白手套，你只是载有部分记忆的副本。”

    白手套没有马上动。

    沈砚的手落在桌沿，随后收了回去。

    许承安把文件袋重新抱紧。老鬼看着终端，没有再提删除。

    雷蒙那边跳出一条新的校验结果。

    “等等。”

    周成问：“又怎么了？”

    “这份备份的创建时间，比白手套的意识转移早了四年。”

    林放的笑意收了。

    雷蒙继续调出属性栏。

    “文件不是后来封存的。三年前有人打开过它，而且不是读取。”

    周成看向林放。

    “做了什么？”

    屏幕上，多出一行此前未显示的操作记录。

    【原始主体备份：已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