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技术员也冲了出来。
“先生!监控系统也一样!所有的录像时间戳都对不上了!我们甚至找不到十分钟前的画面!”
“我的表!我的表停了!”
“我的怎么快了三个小时!”
整个会所内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之前那种机器人般精准有序的氛围荡然无存。
几个灰衣人手腕上的电子表,有的屏幕乱码,有的指针飞速旋转。
文吏猛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自己面前那个黄铜齿轮上。
那件象征着“格式塔”技术与哲学的艺术品,此刻转动的姿态不再优雅恒定。
它时而疯狂加速,时而猛然停顿,像一个得了癫痫的病人。
“怎么回事!”文吏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严厉,“启动备用晶振!隔离所有外部信号!”
“没用!”第一个技术员绝望地喊道,“我们检测到一种……一种脉冲!它不是通过网络或者电波进来的,它……它好像是凭空出现的!直接作用在了所有设备的时间晶振上!我们追踪不到源头!”
文吏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隔着一尘不染的玻璃门,望向街对面的那家修理铺。
那扇破旧的卷帘门,依旧只拉下一半,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
龙盾局江城分部。
林岚正在看一份关于“格式塔”集团的背景分析报告。
小李敲门进来,脸色古怪。
“组长,北街……又有情况了。”
林岚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说。”
“我们的监测系统,在五分钟前,捕捉到一次非常奇特的时空扰动。强度很低,但频率……无法定义。”小李将一份数据图表投到屏幕上,“扰动的中心,在‘心灵与机械禅修会所’,但源头……又是指向霍克先生的修理铺。”
林岚看着屏幕上那条像是心电图抽风一样的曲线,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又干什么了?这次是倒了一盆洗脚水吗?”
小李的表情更加挣扎了。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汇报。
“报告组长……根据街道监控和我们的热成像扫描分析……霍克先生他……”
“他刚才,修好了一块老式的、机械的、上海牌手表。”
林岚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小李,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沈氏集团顶层。
沈若冰正靠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她的保镖队长走上前来,恭敬地汇报。
“小姐,艾丽丝有新发现。”
“说来听听。”沈若冰转过身,饶有兴致。
“就在刚才,艾丽丝监测到‘格式塔’在北街的据点,发生了大规模的时间信标紊乱。所有计时设备全部失灵。”
“哦?”沈若冰笑了,“文吏先生的‘机械慰藉’失效了?”
“艾丽丝的分析结果是……”保镖队长的表情变得和龙盾局的小李一样,“霍克先生在校对他的一块老式机械手表时,其调整齿轮的物理行为,逸散出了极其微量的时空涟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正常情况下,这种涟漪会瞬间消散在空间背景中。但是……艾丽丝的模拟显示,霍克先生似乎无意识地将这些涟漪……聚焦,并且放大,然后……投射到了街对面的建筑上。”
保镖队长艰难地做出了总结。
“简单来说,他好像……不小心把对面所有人的表,都给拨乱了。”
“噗嗤。”
沈若冰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用修一块机械表的方式,黑掉了对面一整个高科技据点的时间系统?”
她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这个霍克……他还真是个每天都能带来新惊喜的男人。”
……
北街,修理铺里。
霍克把修好的手表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又侧耳听了听那清脆的声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撩开卷帘门朝外望去。
街对面,那家“心灵与机械禅修会所”里人影晃动,一片忙乱。
霍克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走时精准的手表。
他皱了皱眉,像是有些无法理解对面的状况。
他收回目光,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