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路走窄了。”
他随手一弹。
金胸针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精准地嵌进了奔驰车的挡风玻璃里。
玻璃瞬间裂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霍克越过沈若冰,消失在路口的阴影里。
沈若冰看着那块碎裂的玻璃,心里一阵狂跳。
“查。”
她对身边的保镖下令。
“不管他是谁,把他的落脚点找出来。”
三天后。
江城南区,贫民窟最深处。
这里遍布着被酸雨腐蚀的铁皮屋。
污水在街道中间横流。
一家不到十平米的小门脸,悄悄挂起了招牌。
招牌是用一块破床板做的。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五个黑色大字:
“只修心情不修钱。”
落款是一个红色的鹰头图案。
门口摆着一张缺了腿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堆散碎的精密零件,还有一瓶劣质的高浓度白酒。
霍克坐在一张嘎吱作响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柄细长的改锥。
隔壁是家卖发霉面饼的小摊。
摊主是个豁了牙的老头,正蹲在台阶上抽旱烟。
他看了一眼霍克的招牌,发出一声嘲笑。
“嘿,我说邻居,你这脑子里是进了酸雨吧?”
霍克没抬头,继续拨弄着手里的齿轮。
“怎么说?”
老头指着那块床板招牌。
“这儿是贫民窟。大家只认面饼和信用点。你修个球的心情?”
“你这门脸,连个发电机都没有,你能修个屁?”
路过的几个流浪汉也跟着起哄。
“就是,大哥。我这儿破鞋底子裂了,你修不修?”
“我这打火机不出火了,你给看看?”
霍克放下改锥,抿了一口白酒。
“鞋底子和打火机这种俗物,不修。”
“那你要修啥?”流浪汉笑得直拍大腿。
霍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修那些想不开的,修那些快疯了的。”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见没?这人不仅是个穷鬼,还是个疯子!”
“江城现在全是疯子。谁的心情值钱啊?”
这时候,远处走过来一个弯腰驼背的男人。
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重的东西,用破布包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霍克摊位前,眼神空洞。
“听说……你这儿不收钱?”
霍克点点头。
“只修心情。”
男人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破布掀开,露出了一个已经烧焦的电子琴外壳。
那东西边缘全是熔化的塑料,内部电路板黑得像焦炭。
老头邻居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撇嘴。
“这玩意儿连废品站都不要,你拿来现眼啊?”
男人眼眶通红,嗓音沙哑。
“这是我女儿唯一的遗物。她死在灰潮里的时候,手里就抓着这个。”
“我只想让它再响一声。就一声,让我听听她生前弹过的曲子。”
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流浪汉们纷纷闭上了嘴。
霍克看着那个焦黑的电子琴,手掌在上面轻轻抚过。
“这心情,挺沉。”
他拿起那根细如牛毛的合金铁丝,探进了焦黑的核心孔位。
他的手指极有节奏地颤动。
每一次震颤,都带动内部残存的微型感应器。
围观的人群渐渐围拢。
霍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块干电池,那是他从那个定位仪里拆出来的。
他把导线接在琴键背后的触点上。
“嗡——”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焦黑的琴壳里,竟然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红灯。
男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霍克示意他:
“试试。”
男人颤抖着手指,按在了中间的C键上。
“叮——”
一声清脆、空灵,甚至带着一丝电子杂音的音符,在寂静的贫民窟巷道里回荡开来。
那声音虽然单薄,却像是一柄重锤,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男人跪在泥地上,抱着那架残破的电子琴,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像是在宣泄积攒了数月的痛苦。
霍克继续喝着他的白酒,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