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飘，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刀决后背发毛：“这……这什么地方？”
苏铭没回答，只是盯着前方。
雾中，渐渐浮现出一些影子。
人影。
很多。
他们站在雾里，一动不动，面朝小船的方向，但看不清脸。
船缓缓从他们之间穿过。
最近的一个“人”，离船不过一米。
苏铭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活人。
是一具穿着破烂盔甲的骷髅，眼窝空洞，手里还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
“站”在雾中，像一座雕塑。
船过去后，那骷髅似乎……微微转了下头。
刀决汗毛倒竖。
苏铭眯起了眼。
他也察觉到了那细微的动作，但没动声色。
船慢慢漂过那片骷髅林。
而每具骷髅都像活过来一样，脑袋随着船一点点转过来，空洞的眼窝里闪着两点鬼火。
刀决手心全是汗。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苏铭没说话，他盯着灰雾深处。
哭声越来越清楚了，像是个女人在哭，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
船又往前漂了一段。
雾忽然散了点。
前面露出一片黑色的河滩，滩上全是白骨。
河滩中间，坐着个人。
不，不能说“坐”。
是半截身子插在骨头堆里，只露出上半身。
是个女人，头发很乱，遮住了脸。
她穿着一件红裙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船慢慢靠岸，停在白骨堆旁边。
女人还在哭，没抬头。
这一幕，让刀决头皮发麻。
苏铭站在船上，冷冷看着，眼睛微微眯起。
忽然。
哭声停了。
女人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皮。
刀决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无面女看着苏铭，明明没有眼睛，苏铭却觉得被她盯住了。
“你来了。”女人的声音从她肚子里发出来，闷闷的，带着回音。
“你认识我？”苏铭皱眉。
“不认识。”女人摇头，头发跟着晃，“但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给你指路。”女人抬起手，指向灰雾深处，“往前走，过了死河，就能出去。”
苏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雾里隐约能看见一条黑色的河，河水黏稠，像沥青一样。
“为什么要帮我？”苏铭转回头。
女人笑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裂开一条缝，像嘴一样。
“不是帮你，是交易。”
“什么交易？”
“你的血肉.....”
女人话没说完。
苏铭已经一掌拍过去了。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掌印，从船头轰然砸下，直接盖在了女人脸上。
“轰！！！”
白骨滩炸开，骨头乱飞，女人的半截身子瞬间被拍成血雾，连带着周围十几米的地面都陷下去一个大坑。
刀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
这……这就动手了？！
灰雾翻涌，被掌风冲开一片，又缓缓合拢。
坑里什么也没剩，那女人好像彻底没了。
苏铭收回手，瞥了一眼。
“废话真多。”
刀决：“……”
他还没缓过神，坑里的骨头忽然动了。
不是女人的骨头，是周围那些散落的白骨，哗啦啦聚拢起来，重新拼成一个人形。
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身红裙子，还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她又“坐”回坑里，头发还是那么乱。
“你打不死我。”女人的声音又从肚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听着让人烦躁。
苏铭没说话，又是一掌。
“轰！”
这次掌印更大，直接把坑拍得更深，白骨再次炸成齑粉。
但几秒后，骨头又聚起来了。
女人“坐”在那儿，歪了歪头，那张没五官的脸对着苏铭，像是在笑。
“没用的，这里是死河滩，我是……”
“轰！”
第三掌。
比前两次加起来还大，掌印几乎覆盖了半个河滩，白骨滩整个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形深坑。
女人连灰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