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贤走入厅中,寒暄了两句,宾主落座。
下人端上茶点置于案上。
茶香还未散开,团团便坐不住了,扯着萧元珩的袖子晃了晃:“爹爹,我要去找宋姐姐和竹霖弟弟玩!”
萧元珩笑了笑,抬眼望向宋敬贤:“宋公,可否?”
宋敬贤叹了口气:“团团,你若是对读书也能如此,老夫就不用操心了。”
团团嘻嘻一笑:“宋姐姐教的诗我都会背啦!老师!我学得很好哦!”
宋敬贤笑着摇了摇头:“去吧,他们都在后院呢。”
萧元珩伸手在女儿发顶上揉了一把:“萧二,你跟着照看些。”
萧二抱拳应道:“是,王兄。”
他微微躬身:“宋公,告辞。”
说罢,领着团团退出了正厅。
小团子拽着他的大手,蹦蹦跳跳地就往后院跑去。
萧元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宋公,那日得您手书,本王反复看了数遍。”
他放下茶盏:“其中之意,本王已然明了。”
“承蒙宋公青眼,欲将宋小姐嫁入我宁王府,实乃王府幸事。”
宋敬贤微微颔首,端起茶盏,未动声色。
“只是。”萧元珩话锋一转,看了程如安一眼。
程如安会意,接过了话头:“宋公,此事说来也巧。”
“前几日我与团团闲聊,无意间听她说起宋小姐的情形。”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将团团所言都说了一遍。
宋敬贤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程如安笑道:“宋公是团团的恩师,自然是知道她的。她年纪虽小,看人的眼力却是极好。”
“萧二随王爷征战多年,如今已是陛下钦封的忠义伯,又入了我宁王府的族谱。”
“他虽出身行伍,却是忠勇赤诚之人。”
她抬眼看向宋敬贤,语气极是诚恳:“宋小姐与萧二既情投意合,若能结为连理,也是一桩美事。不知宋公,可愿成全?”
厅中安静了一瞬。
宋敬贤缓缓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未曾料到事情竟会演变至此。
他沉默良久后道:“此事……老夫也是始料未及。”
“书珺乃老夫一手带大,珍爱至极。若确是她心甘情愿,老夫自然不会阻拦。”
他抬眼看了宁王夫妇一眼:“此事待我亲口问过书珺,再回与二位吧。”
萧元珩点头道:“那本王便回府,静候佳音。”说罢,起身站起。
“且慢。”宋敬贤喊住了他,“如今朝堂震荡,陛下前日召我入宫,询问三部尚书接替人选,元珩,你如何看?”
程如安见他们论起国事,急忙起身:“我去看看团团。”
萧元珩点头道:“好。”
程如安出了正厅,往后院走去。
萧元珩看向宋敬贤:“本王只懂沙场,此事陛下未曾问过本王。”
宋敬贤轻叹一声:“老夫门生无数,但越是如此,老夫越不能开口。”
“老夫避嫌尚且不及,故而陛下虽问,老夫却未曾举荐一人,一个字也未敢多说。”
萧元珩点头道:“宋公谨慎,理当如此。”
“但本王以为,学生品性如何,老师最是清楚。”
“陛下问您,亦是此理,陛下想听的,想必是您身为恩师,对学生的批语。”
“不过,”他笑了笑,“陛下若当真问到本王头上,本王也会说,这事当问宋公。”
宋敬贤怔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笑罢,他看向萧元珩,眼中浮起几分感慨:“沙场虽然凶险,刀枪无眼,却终究都是明刀明枪。”
“尚书乃二品大员之位,何人可以出任,何人能够出任,这家世,师门,姻亲……实在是盘根错节,复杂至极。”
他摇了摇头:“元珩,你打的仗,可比老夫简单多了。”
萧元珩笑道:“所以本王才说,此事当问宋公,也只能问宋公。”
他站起身:“本王回府了,静候佳音。”
宋敬贤也站了起来:“你我不妨一同去看看团团。”
“好。”
两人来到后院,远远便听到了团团和宋竹霖的笑声在花园里回荡。
又往前走了几步,萧元珩脚下一顿,指了指前方:“宋公请看。”
宋敬贤抬眼看去。
石桌边只有萧二和宋书珺两人对面而坐,画屏站在不远处。
萧二正在说着什么,宋书珺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萧二大脸一红,拿起来喝了下去,又接着说了起来。
萧元珩笑道:“宋公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