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
萧二急忙看了过去。
只见宋书珺领着弟弟，画屏紧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两个大食盒。
一个下人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宋竹霖听到团团的喊声，正往这边伸着脖子看过来。
他拉了拉姐姐的袖子，抬手一指：“姐姐！是团团！”
团团早已从萧二怀里滑到地上，倒腾着小短腿跑了过去：“你们也来啦！”
宋书珺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伸出手轻轻拢了拢团团的头发：“对啊，我们来看看，顺便把家里能带的东西都带过来。”
她直起身，抬眼环视四周焦黑的废墟，嘴唇轻轻颤了一下：“昨日还好好的街，怎么就成这样了。”
萧二走过来，抱拳道：“宋小姐好。”
宋书珺微微一福：“萧将军好。”
“姐姐，你们带了什么呀？”团团踮起脚尖去看马背上的布袋。
宋书珺收回目光：“都是些衣裳，还有干粮点心。”
她轻叹一声：“东西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宋竹霖指了指画屏手里的食盒：“这里面还有姐姐今天一大早给我做的米糕呢！”
团团往四周看了看，墙角处蹲着几个小孩。
她拉起宋竹霖，抬手一指：“画屏姐姐，那边有好几个小孩，他们肯定饿了，咱们给他们送去好不好？”
“好呀，公主。”画屏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墙角走去。
宋书珺抬腿也想跟上，却被脚下的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萧二急忙伸手扶住了她：“小心！”
待她站稳，萧二又赶紧把手撤了回来。
宋书珺低头一看，原来是瓦砾里嵌着的半只虎头鞋，早已成了黑灰一片，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的手微微发抖，身子晃了晃。
萧二手一伸，见她无事，又急忙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宋小姐，这里烟尘重，你脸色不好，还是走远些，找个干净地方歇歇吧。”
宋书珺摇了摇头：“不必，我站得住。”
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萧将军，你给我讲的沙场……是不是也是这样。”
萧二环视四周。
残垣断壁，遍地焦黑，伤者的呻吟声，妇人的哭泣声从远处隐隐传来，空气里混着焦木和灰烬的气味。
他摇了摇头：“比这厉害太多了。”
“这里没有残肢断臂，也没有尸骨成山，这里的人我也都并不相识。”
“沙场上倒下去的却都是我的袍泽弟兄，每个人我都叫的出名字来，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惨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
宋书珺怔怔地盯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萧二猛的一惊，立刻慌了神：“宋，宋小姐，你别哭啊！”
“我，我也没说什么啊！都，都是你要问我才说的！“
宋书珺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那点笑意转瞬便消失了。
她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这样团团就不会问你了。”
萧二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宋书珺转身朝着团团和宋竹霖的方向走去：“走吧，去帮帮他们。”
萧二松了口气，大步跟了上去。
团团和宋竹霖给最初看到的几个孩子送了吃食后，便沿着墙根往前走。
每走一段，就能看到几个孩子瑟缩地蜷在一起。
他们边走边把吃食分给他们。
“小不点儿！你怎么在这儿？”
“九哥哥！”团团抬头一看，“你也来了？”
萧然和陈浩两人都穿的是寻常衣裳，身后跟着几个下人，手里都拿着食盒等物件。
“京城出了这么大事，我能不来嘛！”萧然俯身在团团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总听说赈灾救灾的。”
“没想到啊，这回居然轮到京城了。”
陈浩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啊，能不能不要满嘴胡言！”
“这叫什么话，若是让陛下听到，你又要被禁足了。”
萧然嘻嘻一笑。
团团问道：“九哥哥，大三哥呢？”
“他啊，估计得等会儿才能到。”
“自从七哥进了东宫啊，就像鸟儿进了笼子，哪里还能像以前那么自在。”
“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团团，”陈浩笑容温柔，“我们去那边看看。”
“嗯嗯！”两人大步走远。
团团这才发现宋书珺姐弟俩不见了：“咦，宋姐姐她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