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躺在摇床里睡得正沉。
慕容瑾俯身将他轻轻抱了起来,贴在胸口,轻轻拍着他。
小家伙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母亲怀里拱了拱,又安静下来。
思雨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半晌后,慕容瑾将儿子放回摇床,替他掖好被角,直起身来。
“都下去吧。”
“是。”殿中的几个宫人躬身退了出去。
慕容瑾缓缓坐倒在榻边,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沙哑:“思雨,本宫现在还有什么法子?”
思雨心头一酸,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劝。
慕容瑾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人能把纸条放进凤仪宫,难道就不能放进紫宸殿吗?”
她抬起眼,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他只需将锦帕的事写在纸上,往紫宸殿里一塞……”
她惨然一笑:“本宫岂不是更百口莫辩了?彻儿,我的彻儿该如何是好?”
“娘、娘娘……”思雨的声音抖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硬撑着道:“好在那人也没让娘娘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是举办一场宫宴罢了。”
“办便办吧,正好娘娘诞下小殿下之后,从未办过宫宴。”
“趁这次宫宴,娘娘也能同京城的女眷们闲聊几句,权当散心了,倒也不是坏事。”
慕容瑾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明日让李忠拿上本宫的花笺,给各府的女眷们送去。”
“请她们,”她想了想,“五日后到凤仪宫来,本宫要办赏花宴。”
“记着都要送到,一个也别落下。”
“是。”思雨应了一声,悄悄退出了寝殿。
次日晚间,宁王府。
团团睡熟后,程如安屏退了刘嬷嬷和侍女,独自坐在妆台前,默默出神。
萧元珩推门而入,见她尚未更衣,走过去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怎么还不歇着?”
程如安从镜中看了他一眼,将皇后要办百花宴的事说了。
萧元珩的眉头微微蹙起。
“皇后娘娘殿里的掌事太监都来过两回了。”程如安低声道,“头一回赐了一柄羊脂白玉如意,让我带团团进宫。”
“我说身子不适,推掉了。”
“第二回又赐了许多珍稀药材,还是让我带团团进宫,我以病体未愈为由,又推掉了。”
“这一回,”她轻叹一声,“怕是躲不掉了。”
“陛下并未将锦帕之事告诉她,”萧元珩低头思索,“她为何这般急着见你和团团?”
程如安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
她轻叹一声,望着铜镜里两人的身影,语气里带了几分怅然:“早些年皇后娘娘被陛下冷落,在深宫里熬了那么久。”
“如今好不容易夫妻和睦,又诞下了嫡子。”
“我本以为她会苦尽甘来,未曾想却卷进了这场风波。”
萧元珩伸出手,摸了摸妻子的发顶:“那便带着团团去吧。”
“宫宴人多,赴宴的又都是女眷,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好。”程如安点了点头,起身替他解开外袍的系带,“那我便带团团去一趟。”
“对了,”萧元珩忽然想起一事,“回府时我听萧二说,团团这几日天天往宋府跑。”
“怎么回事儿?她以前可都是躲着不去的。”
程如安闻言笑了出来:“这事儿啊,真得好好谢谢人家宋小姐。”
“宋公的孙女?”萧元珩微微一怔。
“对。”程如安脸上笑意未减,“如今团团的功课,都是她在教。”
萧元珩眉头微挑,满脸意外:“这事倒是奇了。”
“难道宋小姐教得比宋公还好?”
“好不好的,我是不敢说。”程如安抿着唇,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但你闺女喜欢。”
“昨日她跑过来,说要背诗给我听,着实吓了我一跳。”
萧元珩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团团会背诗了?”
“摇头晃脑的,”程如安学着女儿的样子晃了晃脑袋,“背得可好了呢!都会好几首了。”
萧元珩唇角微勾:“背的是谁的诗?”
“都是宋小姐自己作的。那姑娘心思玲珑,写的诗简单易懂,朗朗上口,讲得又细,团团一听便懂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你闺女可聪明了,每回都是宋小姐教两遍,她就背下来了。”
“这几日你忙,团团跟我说了好几回,说等爹爹闲下来了,也要背给你听呢。”
萧元珩朗声大笑,笑得格外畅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