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芳磕头的动作随着陈落的这句话戛然而止,片刻后,她才重新抬起了头看向陈落,可仅仅只是一眼,她便重新将头低了下去,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谢谢你!”
说到这里,林殊芳双眼含泪却嘴角带笑地抬起了头,就这么看着陈落:“小落,谢谢你给了小勇一个吃饭的机会,谢谢!”
陈勇军?
陈落微微怔神,他还真不太清楚现在陈勇军跟着陈振兴到底是个啥样儿,不过现在看来,好像给林殊芳造成了某种错觉啊?
亦或者陈振兴混了大半辈子一朝落寞后心软了?还是陈勇军真的改变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只是给了林殊芳一个深邃到近乎于淡漠的眼神后,便绕开了她快步离开了这里。
目送着他离开的林殊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而后在路人们或同情,或悲悯,或幸灾乐祸的表情中捡起了拐杖,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她站稳身子,她的后面便忽地传来一条充满了愤怒的大腿,直直地踹在了她的后背。
林殊芳甚至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直直地朝着前面栽了过去,尽管她最后本能地用手撑了一下地面,避免了脸和地面的直接接触,可整个人还是疼得尖叫了起来。
而后一道穿着中山装,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玩意儿竟然完全不管周围人的目光,就这么直接骑跨在了她的身上,对着她开始挥拳。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周围的路人,齐刷刷的后退了几步,可却没有多少人离开,毕竟看热闹可是国人从古至今的爱好。
而林殊芳在看到来人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竟然就这么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个人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脸上,身上。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沉睡的时候,一道愤怒的声音突然传进了众人的耳朵:“胡麻子,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陈振兴阴沉着脸,拽着同样满脸愤怒的陈勇军挤开了人群走了进来。
看到陈振兴,正在打人的胡麻子愣了一下,身体更是下意识的从林殊芳的身上跳了起来,只是随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冲着陈振兴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陈老大啊,咋滴,陈老大这是打算管我的家事儿?”
陈振兴双眼闪烁,松开了陈勇军后径直走到了胡麻子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家事儿?我他妈没记错的话,你跟她并没有领结婚证吧?严打现在还没有结束,耍流氓可是要吃枪子儿的!”
此话一出,胡麻子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
因为陈振兴说得没错,严打虽然最严厉的那股风已经过去了,可行动却并没有结束,这两天公社不少街溜子都被逮了进去,听说好几个强奸犯都被直接枪毙了,连看守所都没进。
而他跟林殊芳也确实没有结婚证,作为从小到大都在公社长起来的人,胡麻子当然知道有结婚证和没有结婚证的区别。
若是这个时候林殊芳真的到派出所告他一个流氓罪,他说不定还真的吃枪子儿。
可他胡麻子到底也是在公社混的,尽管不如陈振兴,可也不想在陈振兴的面前丢了面子,尤其是现在的陈振兴已经是孤家寡人,还被上面的人盯着。
所以,在短暂的恐慌后,他便沉着脸道:“陈振兴,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儿?我跟这个婊子可是见过家人的,她就是我媳妇儿,今天我他妈就是打死她,那也是她该死,现在你立刻给我滚,要不然小心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到这里,胡麻子忽地想到了什么,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哦~我他妈明白了,你陈振兴该不会他妈的看上这个婊子了吧?”
此话一出,陈振兴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多年老大的气势也瞬间爆发。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根拐杖便带着破空声呼啸着砸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胡麻子的脑袋上。
林殊芳手里紧紧抓着拐杖,怒声道:“胡耀全,我林殊芳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自从我他妈跟了你,就他妈一心一意地伺候你个王八蛋,你打死我我认了,但你污蔑我,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看着瘸了一条腿的林殊芳疯了似的朝着胡麻子冲了过去,陈振兴微微怔神,虽然林殊芳是陈道的媳妇儿,但他对林殊芳其实并不怎么熟悉。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林殊芳也就是个闷葫芦,见了面基本上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所以他对林殊芳的性子啊啥的真不清楚,毕竟以前的他是真的没兴趣。
可现在看着这个疯魔般的女人,陈振兴不由得乐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愤怒的握紧拳头的陈勇军,眯着眼道:“小子,你他妈就看着你娘自己在前面揍人?”
话音落地,陈勇军内心憋屈了半个多月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