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记忆、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被这尊他亲手创造出的怪物疯狂地吞噬、消化，化为对方壮大的养料。
这种自己被自己抹除的极致恐惧，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坚定的修道者彻底崩溃。
“啊……啊……陈凡……陈上仙……”
玄墨护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哀求。
“我错了……放过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黑石观的护山大阵……观内的所有机关……宝库的位置……我都可以画给你……”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卑微地乞求着活命的机会。
然而，陈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淡漠，无动于衷。
他背负着双手，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渊，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对于玄墨护法的求饶，他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和羞辱，都更让玄墨护法感到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眼中，自己，连作为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
从始至终，自己在他眼中，都只是一件用来磨砺他身边那两个女人的工具，一个用来测试他新力量的玩物。
现在，玩物失去了价值，自然就到了该被销毁的时候。
无尽的怨毒和疯狂，从玄墨护法那即将消散的神魂深处，猛地升腾而起！
既然求生无望！
既然注定要死！
那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陈凡！！”
玄墨护法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而怨毒，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哀求，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得到一切吗？”
“我告诉你！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那即将熄灭的神魂火焰，在这一刻，竟然猛地暴涨，燃烧起了最后的光华！
“就算我死！我也要让你痛不欲生！我要拉着你这两个视若珍宝的鼎炉……一起陪葬！”
“玄阴血咒！爆！”
伴随着他凄厉的嘶吼，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带着他本源烙印的怨毒黑气，猛地从他神魂中炸开！
这股黑气，没有攻击陈凡，也没有攻击地煞魔神，而是化作两道肉眼难见的血色丝线，以一种超越了空间的速度，径直射向了站在陈凡身后不远处的林清雪和苏晴！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一旦施展，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此咒歹毒无比，一旦沾染，便会瞬间侵入奇经八脉，引爆全身气血，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为一滩血水，连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算准了，陈凡或许能挡住一道，但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同时护住两个人！
只要能伤到其中一个，让陈凡道心出现破绽，他就值了！
“小心！”
林清雪和苏晴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恶意，但那血色丝线的速度实在太快，她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那歹毒的血咒，就要射入两女的体内！
“不自量力。”
陈凡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烦地，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两道快到极致的血色丝线，在距离林清雪和苏晴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紧接着，一缕纤细的金色火焰，凭空出现，在那两道血色丝线上一绕。
“滋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蕴含了玄墨护法最后怨念和力量的“玄阴血咒”，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被那金色的功德金莲之火，焚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噗——”
地煞魔神体内，玄墨护法那本就即将熄灭的神魂，遭受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黑烟，彻底变得透明。
“怎……怎么会……”
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疯狂，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连让对方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玄墨护法的心彻底死了。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啊——！”
地煞魔神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加大了吞噬的速度。
玄墨护法的神魂在绝望的哀嚎中，被彻底撕碎，化作最精纯的养料，被魔神吸收殆尽。
然而，就在他神魂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他那被怨毒和疯狂扭曲到极致的意识，却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