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雪豹跟前,发现这只雪豹头部中弹,并且有好几个弹孔,血正从弹孔汩汩往外冒,眼睛紧紧地闭着,已经奄奄一息。
村长立刻下马,跑到多吉的跟前,看了一下多吉的腿,说道:“多吉,你的腿中枪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多吉拒绝,很遗憾地说:“我的伤没事,不会有事。这只雪豹恐怕要不行了。”
村长立刻从怀里掏出黑色的粉末,撒在雪豹头部的伤口上,可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直接把马粪包的粉末冲走了,“不管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多吉很不解地质疑道:“按常理,雪豹很善于保护自己,它断然不会把自己的头冲向猎人的枪口,可它偏偏这么做,为什么?”
他看到雪豹的肚子出奇的鼓,就伸手去摸了一下,感觉到它的腹部有东西在蠕动,他突然就明白雪豹这么做的原因,母豹怀孕了。他既难过又感动地说道:”她是个了不起的母亲,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把自己的头颅冲向猎人的枪口,真是个伟大的母亲啊!“
众人听到多吉的解释,都特别的感动,有个年轻人甚至热泪盈眶。
多吉很果断地说:“她伤得太重,不可能救活了,我们还是尽力保住她的孩子吧!”
“多吉,怎么救?”
多吉解下腰间的藏刀,他先是将藏刀举过头顶,向神灵请示,得到神灵的允许,这是他头一次将刀挥向动物。他挥起锋利的藏刀,剖开雪豹的肚子,
剖开一层之后,又小心地剖开子宫,两个小雪豹被包裹在胎膜里,挑开胎膜,然后用打火机烧藏刀消毒,切断它们与母亲联系的最后的纽带,将两只小雪豹提了出来。
多吉很欣喜,两只小雪豹还都活着,他再次将它们举过头顶,感谢上天,感谢大地,感谢神灵,给了小雪豹重生的机会。
清晨的气温还特别低,两只小家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两只刚出生的小猫崽,虽然它们很小,其中的一只却长着硕大的爪子,低温让它们开始瑟瑟发抖。
多吉立刻把两只小家伙放进自己的藏袍里。
多吉和村长商量,将两只小雪豹送到县里的野生动物保护站,可经过电话沟通,保护站的工作人员表示保护站条件有限,并且他们从来没有救助过这么小的雪豹,没有经验,只能让多吉自行救助。在电话里多吉表示同意。
村长看到多吉的腿一直在流血,于是说:“多吉,你的腿一直在流血,必须把血止住,你不是年轻小伙子了。”
多吉却一脸轻松地说:“只是擦伤,上点马粪包就好了。”
村长坚持说道:”不行!我要马上送你回村里,让村医给你包扎一下。”
当多吉试图站起来时,他的左腿却用不上力气,腿一软单膝跪在了草地上,他开着玩笑说:”真是老了,要是二十年前,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哈哈。“
此时天空盘旋着数不清的秃鹫,它们闻到了雪豹的血腥味才飞来的,但它们并不敢贸然接近人类。村民将雪豹开膛破肚,大卸八块,然后众人离开,把雪豹交给秃鹫,给了雪豹母亲最后的体面和尊严。他们相信这只雪豹很快就会轮回转世。这片雪山不久又会迎来一只生灵。
生活在这片草原的藏民们,十分敬畏雪豹,他们认为雪豹是神灵的守护者。
村长将多吉送到村医那里,村医次仁仔细查看伤口,很庆幸,子弹并没有留在肉里。村医对伤口进行仔细地消毒,涂抹了止血药,经过一番处理,将伤口包扎好,并且叮嘱多吉,要多休息,伤口不能碰到水,两天后要过来换药。
包扎好后,村长将多吉送回到家门口后他才离开。
进了家门,阿沃见到了多吉,或许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缘故,让它有些紧张,眼睛里透着惊恐,不敢靠前,一直往后退。它或许想起自己的腿被夹断的情景,没有人知道它被捕猎夹夹了多久,那时的它是有多么无助。
当多吉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瘦成皮包骨,被夹处生了蛆虫,当时以为它不可能活下来,可小家伙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带回来之后,它好好地养伤,努力地喝奶吃肉,最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多吉冲着阿沃解释道:”不用怕,老爹我就是被划了个口子,不碍事的。”
可阿沃还是躲得远远的,不肯靠近老爹,好像还有别的原因,让多吉琢磨不透,多吉只好说:“好吧,好吧,都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多吉进了屋里,将两只小雪豹从怀里掏出来,放到牦牛皮褥子上,他突然明白阿沃为什么不肯靠近的原因,是雪豹。别看雪豹还是小崽子,可动物之间那种血脉的压制是刻进基因里的,就像羊天生怕狼,狼天生怕狮子老虎一样的道理。
在藏狐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会告诉它,甚至会让它闻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