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社(2)
重银双手接过了一封诗信,他注意到主持人手里似乎多拿了一封,不太清楚是谁的,感觉有点像他自己的。他眼底划过一丝深意,没太在意自己手迹的去向。

    在座的血族按照分发顺序开始猜诗。

    紫级血族捧着信,信上字迹明晰秀丽,不知道是谁的,祂很好奇池重银写的是哪首,心底有些期盼。

    翻过面来,落款不是他的名字。

    黑塞没有祝福祂。

    祂落寞地叹气,瞥了那位心心念念的少年一眼,却注意到他神色有点奇异。

    但对方也可能收到他的诗信哇,他默默祈祷,忘记猜手里的诗。

    池重银拿到的是一封没有落名的无主诗信,血红的信封,烫金的花纹,其身份昭然若揭。

    这是又哪位,卫明辞?还是沈家的,王族的?不过也可能就是一个红级血族在恶作剧。

    他回想了一下小说剧情里的情节,暂且排除掉了卫明辞和沈家的沈在溪。那便只剩下王族的尤裴之了。

    这位王族向来行踪莫测。池重银无法确定,只能开始猜诗。附在诗篇上的提示词也有船,还有星星,避难所等。

    ……猜不出来。

    在场的也没几个猜出来,范围太广,不过这场活动本就意在让祂们读诗,而读别人写下的诗更有些惊喜。

    轮到他了。主持的老成员望向他,池重银摇摇头,见周围的血族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和他手上的信封。

    那红颜色就让很多人失望地收回目光。

    少年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字迹铁画银钩——

    《致华兹华斯》,雪莱。

    这可真稀奇,祂是在他的椅子上装了摄像头吗?

    池重银挑挑眉,把剩下折起的信纸翻开,还是一段节选:

    我和你有同感。

    但有一种不幸

    你虽感到,

    却只有我为之慨叹。

    你曾像一颗孤独的星,

    把光明照到冬夜浪涛中脆弱的小船,

    ……

    但你竟舍弃了它,

    我不禁哀悼,

    过去你如彼,

    而今天竟是这样。

    宝石般珍贵的字句悄然流逝。

    一室寂静,一种奇妙的幽香环绕着祂们,纷纷陶然醉在最后一句哀怨的“是这样”里。

    诗社喜欢好听的声音,池重银的声音好听吗?

    血族们不知道,但是如果能伏在对方怀里,听他垂头读诗,哪怕裸露在阳光下,祂们应该也会心甘情愿。

    池重银不知道在场的其他血族是怎么想变成柯劳德,扑躺在他的肚子上,从早到晚都听他说话。

    他只知道这原本用来批判华兹华斯的诗句,放在这种场合别有种说不出的怨男风味。

    尤其是最后四句,特意送到他手上必定是想和他说些什么。

    过去的他和现在他有什么区别吗,非奥瑟拉和奥瑟拉的区别?

    池重银不明所以,却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从角落里投来,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转过头,发现玻璃墙外有道撑着伞的身影。

    伞影下的面容模糊,只有一头纯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快到傍晚,阳光金灿灿的,照在白发上,闪得他实在没办法看清对方在说什么。

    【祂回来了。】

    最后祂似乎笑了一下,接着转身离开了。

    尤裴之。

    传说中该隐的直系血脉,王族的末子。

    池重银捏紧诗纸,迷茫片刻。

    谁回来了?

    嘎吱——

    诗社的门被推开,打碎了室内如梦似幻的氛围。

    “池重银!”

    少年转过头,血族们跟随他一起看向门口的侵犯者,是钟奇心。

    他面色焦灼,看到池重银完好无损,诗社里的人没有难为。他吁了口气,神色稍松。

    “怎么了?”池重银面露疑惑,不明白对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兰尹,祂找你。”钟奇心又脸色一沉。

    他蹙起眉,莫名的预感再次降临。池重银向诗社的成员道了歉,向门口走去。

    少年离去背影的照片瞬间被传到私网里,遍布在论坛的各个角落,但又被迅速删除。

    钟奇心拽着他,动用血脉力量就往礼堂门口的马车飞奔,边跑边解释,语气里满是烦躁:

    “那个低贱的人类又过来了!这次他还带了另一个人类,而且……而且……”

    他可怜巴巴地望向池重银。

    池重银:?

    闻照和他之间怎么了吗?

    钟奇心爆发了:“那个臭不要脸的人类说要和兰尹玩人血狩猎!你还被放在赌注位置上了!”

    人血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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