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
照得波光粼粼。

    “收收你的口水吧,赶紧走。”

    钟奇心揽着后脑勺,踢踢池重银的后脚跟。

    旁边有侍从来介绍——他猜是艾尔特意吩咐来照顾他的——喷泉的水是从薇薇里斯之河引来,奥瑟拉家族自己出钱修筑了地下的引水渠道,学院里的小河和奥瑟拉庄园的小溪都是这么来的,而其他三大纯血家族也有投资。

    似乎经过了庄园主人的默许,侍从引着池重银走过了许多地方,白玫瑰迷宫、花园和里面的水晶钢琴……

    这里大的超乎想象。

    钟奇心看犯人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

    池重银越逛越困,只勉强撑起精神,脚耕不辍,对于这些美景,他不知道自己逛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像打不中靶心的箭。

    小羊在他摇篮般的步伐里已经呼呼大睡,暖融融地捂着他的胸腹处,小羊羔的奶味熏得他眼皮上下打架。

    他只能分出一点点注意力在前方的道路上,这里的水晶走廊就像游乐园的镜子迷宫,稍有不慎就会跟不上节奏,撞上墙。

    “行了没,快去正厅吧。”钟奇心不耐烦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侍从脚步停止,往对讲机里说了句什么,然后终于把他引向正确道路。

    池重银拖着沉重的眼皮往回瞥了眼,钟奇心应当是正常的血族作息,半点不困。

    他打心眼里有些羡慕。

    沿着建筑前往正厅大门的路上,几乎全是玻璃墙,单向的玻璃,里面的人可以通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景色。

    虽然不了解这些墙的材质,可池重银依然敏锐地察觉到玻璃的不对劲,迟钝地往里头看

    ——只有月光下他、钟奇心和侍从昏暗的影子。

    他的眼睛含着倦倦睡意,从玻璃前走过。

    单向玻璃里坐着奥瑟拉的血族,有的斜倚沙发,失神,瘫着,也有端着瓷杯坐着的,或者什么其他的姿势。

    角落的唱片机低沉地奏着舒伯特的《f小调幻想曲》。

    这时候高贵的血族们开始承认人类的品味了。

    祂们全都有意无意地往墙外看,沉默审视着外面的低等血族,黑暗里祂们的眼眸都暗暗散发着红光,仿若一副家族礼堂的雕塑合照。

    兰尹原以为会更晚才看到这个“新来的”追随者。

    祂啜饮着杯中酒,延伸出的视线穿过墙壁落在外面少年的身上,那对碧眼便如同初春的雨,洒向一片干涸的土地。

    沉静地,没有避讳地望过来,一丝波澜也见不到。

    他的身后是奥瑟拉的草木,上边的绒质的黑夜,月光朦胧,灯影顺着他微垂的眼睑游移。

    祂定定看了几秒,这是祂第一次看清楚池重银的眼睛,当真如一块翡翠,映照着光,映出兰尹自己。

    钟奇心也瞅了眼玻璃。

    是前面人黑发白肤的倒影,和影影倬倬的绿眼。

    他想他听不到里面的乐曲,踏出的每一步却又很符合乐曲的节奏,也许是练习过华尔兹之类的的舞。

    池重银侧回头,避开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视线,捏完睡得极其香甜的小羊的耳朵后,又朝另一边看去。

    于是,血族们的目光也跟着落在外面花圃上。

    里面种着欧文斯,一种芍药,但花期很短,现在只有光秃秃的枝。

    侍从停下了脚步。

    池重银回过神,已经到正厅门口了。

    随着镶嵌着奥瑟拉徽章图案的大门开启,恍若冰窖内部的冷气扑面而来,他终于从睡意里挣扎出来。

    门内的吊灯没有点亮,只有悬在墙壁一路蔓延向一旁的蜡烛灯罩。

    钟奇心越过他往另一头的血族们走去,倒在沙发里,灌一杯茶,叹道:

    “累死我了。”

    “这点路就累了,钟奇心你是不是不行了啊。”有血族伏在沙发靠背上调侃。

    “啧,你们没一个管人的,只有我在干,还废话。”

    “又没让你去。”那位血族嗤了声。

    钟奇心没理他,转头叫池重银:

    “傻愣在那干嘛呢,做门童啊?你连门都推不动吧。”

    钟奇心扫了眼对方的瘦胳膊细腿,他待的那头暗沉沉的,没几根蜡烛光亮着,一对又一对的血眸闪着幽光,简直是群狼环伺。

    池重银听话上前,蜡烛间隔得远,光也只能照亮自个面前的一点路。

    是没有钱了吗?为什么不能多点一些。

    他在心里默默逗自己开心,越靠近角落里的音乐便越清晰,嘴角的弧度也越上扬。

    兰尹抽空打量了他一眼,椅子依旧没转过来。

    “做奥瑟拉的追随者是有考核的,你知道吧。”

    一个血族先开了口,祂摊在沙发上,手里咔哒咔哒磨着珠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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