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整个人高大半头,眼睛亮起幽幽红光,手臂轻轻一挥。
碰的一声,闻照被丢了出去。
不不不,这不对劲。
池重银瞬时清醒,心中警铃大作,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完全不遵守色彩机制,他是人类,难道不怕被捕猎吗?
他遮住羊眼睛,从那个痛呼的身影收回视线,正对上钟奇心的一对阴森的血眸。
毒蛇的蛇信子般,从立体的眉骨阴影下探出。
池重银又一次感受到高级的威压,很快垂下眼。
“你为什么……”含糊不清的问句随着他垂眼的动作,被钟奇心咽下。
【……?】
宴会从静默中醒来,无论是古德曼,还是始终站在兰尹身边的双胞胎琳娜、威伦,都没忍住看向了池重银和闻照。
古德曼傻愣了一下,靠近池重银,低头轻声问他:
“你们认识啊?”
池重银知道他在说闻照,只麻木摇头。
“哼。”
琳娜回头,就见坐着的兰尹懒懒地勾起嘴角,像是被逗乐一样笑了一声。
祂对着现在真成为风暴中心的地方抬了下眉,目光落在那个黑卷发少年的身上。
一道心音传出。
琳娜的脸色隐没在黑纱帽下,她轻拍了两下懒洋洋地依靠在她身上的威伦,很是端庄走过去,仿佛一尾水中鱼,没有声响地就来到了门口。
她提裙先对池重银祂们行礼,又接着走到闻照身边。
对方此时还在揉着胳膊肘,眼里缀着点泪花,愤恨地抬起头,怒盯着这位娇丽的少女。
“非常抱歉,奥瑟拉的追随者对你的举动,闻照同学。但我想,奇心他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
她直直立着,只是微垂下眼,对这位毫不避讳的白色阶级进行视线交缠。
琳娜的柔声细语愈发甜美,眼眸也微微眯起。
“如果对你造成了任何损失,可以来奥瑟拉庄园,我们愿意为你提供医疗措施,或者你有什么需求吗?”
就近的血族听了简直又倒吸一口凉气,祂们很清楚,琳娜的行为是奥瑟拉的意志代表。
心音的链接炸锅了。
【不是,这个人类完全不用受罚吗?】
【我都不敢细想到现在短短十多分钟,这个血袋子都做了多少冒犯事了,不提冒犯了绿级,他还和高级血族对视?!他入校时看过校规吗?】
【要这种乡巴佬读校规也太为难他的大脑了,说不定他如果真去了奥瑟拉庄园就马上就进了狩猎游戏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琳娜姐姐!就这么放过他了?”
钟奇心顾不上池重银那两个他自以为的媚眼了,跨步来到琳娜面前,脸色难堪。
“我不需要你们的医疗措施,我会自己去校医院。但是,”闻照捂住自己的胳膊,“我要他!”
他手一指钟奇心,又一转向池重银。
“支付我的医疗费用,还要向那个被他欺负的血族道歉!”
池重银勉强从抱羊的姿势里抽出一只手,震惊地指指自己,再疯狂摆手。
一副很唯唯诺诺,又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脸颊红润润的:
“我没关系,钟同学没有欺负我,而且……而且……”
他声音渐小,又掀起眼皮,很是期待地偷瞟了琳娜和钟奇心一眼,而后快速扫过不远处的兰尹。
钟奇心已经被气得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脚尖哒哒地在地上敲击。
注意到池重银的眼神,他狠狠一顿,神色不明的偷瞄回去。
“而且我真的很想做奥瑟拉的追随者。”他轻声重复。
古德曼从这出好戏中抽身,在一旁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瞅。
但池重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要是让兰尹·奥瑟拉知道他因为坐了对方的马车就假称小弟,不知道那群鹰犬要把他撕烂成什么样子。
总之先厚着脸皮,也许还能狡辩一下,什么过于希望成为奥瑟拉的追随者,以至于癔症发作,一时不察就做错了。
再装装可怜,也许可能大概可以蒙混过关?
他没忍住揉揉羊耳朵。
琳娜掩着嘴轻笑几声:
【那么这次的宴会暂时到这就结束吧,下次的敲定宴席会由奥瑟拉庄园举办,届时会为各位送上请柬】
池重银反应半天才意识这是高等血族主动介入的心音链接。
无论低等血族或者人类是否抵抗,这道心音都将毫无意外的传达至脑海。
琳娜又对众血族行了个优雅的提裙礼。
转过身,兰尹已经带着威伦等人穿行前来,黑纱帽和很不服气的小孔雀自觉地融入队列。
门口的血族恭敬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