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重银接过水,暗叹:
奥瑟拉,这可真是个好姓氏。
宴席设在鸢尾厅。从贵宾室的窗户望出去,可见冷冽的鸢尾花景与外厅陈列的酒席餐品。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遥望了会儿,脖子便酸了,肚子又开始抗议。
侍女不知眼前的小骗子正馋得暗自咽口水,只轻声答:
“宴席2点开始,小先生。
池重银点头,非常端庄地把目光从那一份份菜品挪开——什么法式油封乳鸽腿、白松露鱼子龙珠、香煎羔羊脊排……
时间很快来到半夜2点,双月的光泽愈盛。
外面隐约传开一丝不算吵闹的杂音,人类侍者正迎接那些彷如幽灵的贵族们。
那位一直待在他身边的侍女将他送至宴厅入口,便停下脚步。
池重银恍若踏入了维多利亚女王的珠宝匣,稀有香料的芬芳扑面而来。那些苍白的贵族如同毫无生气的瓷瓶,遵循着低声细语的规则。
不知道从哪传来空灵的吟唱:
永生的鸟啊
你不会死去
…
他今日出门只穿了学院制服,简约朴素,几乎要淹没在侍从之中,只有衣领边缘的黄色纹路异常醒目。
那些血族的视线轻飘飘的拂过去,幽光般闪现又消失。
池重银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颇有点新奇,看着成群结队的血族们,忍住惊叹,便背着手流入这亡灵之河。
神秘力量很重要,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填饱肚子。
宴会刚开始,为了确保干饭的举动不过于引人注目,池重银只是学着其他血族的模样,端着一杯血酒,站在柱边。
柱边的餐桌上摆着他的盘子。池重银强忍饥饿,只挑了一小块香煎龙虾尾肉,偶尔切下一点,含入嘴内。
这样美味的食物,但他只能用糟糕的吃法品尝。少年有点遗憾,开始在场内搜寻疑似有钱的买家。
他独自站在那,显得悠然自得,一双碧眼静悄悄地环视四周,单纯得像头闯入野兽派对的小鹿。
即便衣着不算得体,但那黑色的制服和代表身份的黄花领却衬得他肌肤细腻。
古德曼时不时瞟过去一眼,好像被磁铁吸引过去的小铁屑。
对面与他交谈的血族发现了他的走神,也顺着视线望去。隔得不算远,祂挑着眉赞道:
“确实是一位尤物。”
祂看不上池重银的黄花纹,只以为是什么想来大场合碰碰运气的低级血族。
古德曼不赞同地瞅了祂一眼,却也没有反驳,偏偏头示意。
好友端着酒祝他顺利。
池重银的注意力被厅里不知从何传来的音乐吸引走了。
或许是那边的弦乐团,也可能是渐满舞池中的翩翩舞步。
“打扰了,请问我有幸知道你在寻找什么吗?”
古德曼端着两杯酒靠近,他个高一些,影子挡住了池重银的视线。
那对翡翠眼眸一亮,接着春雨似的将目光撒过来,睫毛墨黑。
古德曼的身体慢慢变得笔挺。
池重银并不答话,只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随后将银叉轻搁盘上,闲适地倚住石柱,微笑道:
“也许是在等人。”
古德曼被那笑勾得心痒痒,忍不住倾身:
“那你等到了吗?”
池重银扫了眼对方敞开的花领口,脖子上别了条绿丝带,光顺着肌理溜进去,骚气的很。
骚男被池重银盯得反而有点不自在。
“不,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
池重银把“你”咬得很轻,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眼神在古德曼身上来回扫,眸中看起来有种迷茫的判断。
他错开对方朝他脸蛋探出的手,又挪来一小盘菲力。
池重银猜他今晚来到这应该是为了见什么人。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的?这看起来不是你……能进来的。”
池重银挑眉,实话实说:“为了卖羊。”
“至于我怎么进来的,大概是因为奥瑟拉吧。”
古德曼:?
池重银对古德曼一笑,眉间显得漫不经心,他心底抑制不住有点烦躁,好像有一件他不像碰见的大事即将发生。
古德曼还没来得及思考卖羊这种荒唐异事,便又呆住了,盯着池重银的嘴角傻愣,刚刚那里露出了一点点白色的尖牙。
尽管《人血禁令》已经让血族很久没有进行吸血活动了,但他们的吸血工具却始终按照传统被呵护的很好。
就像呵护祂们的裸体一样。
这是每个血族从小接受的教育。
池重银又沾了口酒,眼神飘飘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