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日,安容与生辰日,安容与骗父母出去玩,实则躲在家中想要偷偷看看父母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躲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了昏黄。安父安母很爱他,为了他提前了很多时间,赶在了日落之前回到了家。
可不曾想,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温馨的画面,而是淋漓的鲜血和再也见不到面。
安父安母死前都没有再见安容与一面,但安容与却见证着这一切。
幼小的他多么想阻止这一切啊!他为什么会没有发现,那些坏人什么时候跑到他家里面来的。
失去父母的安容与不过八岁,还不懂得世人之恶。
他的父母生前如此心善,那么辛苦辗转,就那么绵薄的收入积蓄也有人忌惮。
而这些人,是谁都不该是安父安母曾经帮助过的人。
可……偏偏,就是那群人。
安容与报了官,那些人得知了安父安母的死亡,朝他那小小的家蜂拥而去,这个小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热闹”过后,满目疮痍,对待恩人,那先人以仇,恩人的遗孤尚在,却要断了他的活路。
再这之后,也无人帮助无助的安容与,只有自己知道,那几年的自己有多狼狈。
小小的安容与耳濡目染,药这一块也算是半斤八两能混个半吊子庸医。
但安父安母给他的叠加天赋格外的强,记忆力强就算了,学一种病还思维很灵活,遇到病人能轻松对应。这是很难得的能力,毕竟哪个病人会按照教科书生病。
安父安母救济的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让思想还不够成熟的安容与有了偏见的认识——学药是不值得的。
安容与来瑶玉峰实际上是十五年前。
是徐商陆在下山时,遇到了边赶路回老家烟起泽边打散工的安容与,觉得小孩子很是可怜,动了仁者的恻隐之心,将人带回了瑶玉峰。
安父安母的死对安容与的刺激很大,但安父安母平时的教诲却也深深烙印在安容与的每一个骨头缝隙里。
在瑶玉峰较为安逸的环境里,这阴影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了,在认识到自己不能没有一点付出就在瑶玉峰上蹭吃蹭喝,他才真正开始修道。
开始修道,大约是八年前。
为何混到今日都是新弟子?
是安容与自愿的,他天赋很好,又不喜欢“药”给他带来的阴影,他不想过多解除药道。于是,他保持着不离开瑶玉峰的水平,保持着与药道的距离。
直到今日,楼序一句“方仲永”让安容与感悟到,错的不是药道,是那群人。父母给了自己极好的天赋,为什么要因为那一群人,间接将自己“杀害”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坛酒都开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坛里的酒剩半了,更不知何时,再也不见一滴酒。
开大抵是安容与叙述过去的时候开的,楼序的第一滴酒是在安容与讲完了以后喝的。
安容与讲完后,脸红红的,他没有哭,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消化的差不多了。
“安容与呐,你说,会不会有这么奇怪的人,他很想去一个地方,但去了一个地方,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他一样喜欢。”
“这有什么?半年在这儿,半年在那儿呗!”
“不,只能选一个呢?”
“为什么只能选一个,那我把我分成两半好了!”
楼序扶额,他就不该问的,眼前的这个主,可是没有路硬开的。
逼近夏天,蝉鸣声已起,空气微热,喝着酒,身体暖暖的,微微沁出汗水,吹着风,很快就要生病了吧……
等等!生病,这可不好!
“安容与,你醒醒,别睡了。”
楼序的几口酒下肚,晕晕乎乎的,想到“生病”一激灵,将一坛酒喝完的,要开始睡觉的安容与叫了起来。
“好好,知道了。”
有些迷迷糊糊间,安容与踏错梯子所在的位置,得亏楼序理智还在,伸手拉了一把,不然不敢想后果多可怕。
见安容与这状态,再加上楼序并不知道安容与具体在瑶玉峰的哪里住着,只好将他送进来自己和棠错不用的那间屋子。
楼序抱着酒坛,另一只手推着醉鬼,控制着安容与不让他走错。
好不容易给靴什么都没脱的安容与盖上了被子,楼序早已气喘吁吁。
坐在这间屋子的椅子上,楼序看着那坛酒,紧接着,抱了起来,“库库”地喝。
酒坛很快见底了,酒劲还未上来,楼序却以为是自己酒性好,不像安容与那么弱。攀比的小胜利,带着些兴奋,回到了另一间屋子。
屋里亮着烛火,床边坐着俨然已经洗漱宽衣好的棠错。
看到棠错的那一瞬间,楼序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楼序步子变大,后来就变成跌跌撞撞朝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