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快乐。”顾知年走过来时,手里还捏着那枚钢笔盖,指尖沾了点剧本上的墨迹,“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傅乾渊说要带我去吃那家私房菜。”穆星笑着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是傅乾渊发来的定位,“倒是你,小心被某条小尾巴缠得没时间看剧本。”他朝傅锦州的方向努努嘴,那孩子正踮脚给顾知年的保温杯续热水,背影都透着股“我很忙但我乐意”的认真。
顾知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耳尖微热,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路上注意安全。”
傅锦州听见动静,立刻跑过来:“小星哥再见!你下次探班我给你炖莲藕排骨汤!”他拍着胸脯保证,全然忘了自己上次把莲藕炖成泥的“光辉事迹”。
穆星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朝顾知年眨眨眼:“那我可等着喝‘超圆版’莲藕汤了。”
坐进车里时,傅乾渊正系安全带,见他嘴角还挂着笑,随口问:“笑什么?”
“笑某个人口是心非。”穆星点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顾知年低头看剧本时,傅锦州悄悄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嘴边,而向来对零食没兴趣的顾影帝,竟然很自然地张口接了。阳光透过导演棚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都泛着甜。
傅乾渊看了眼照片,轻笑一声发动车子:“顾知年那点心思,也就骗骗锦州那傻小子。昨天还让助理打听哪家甜品店的芋圆做得圆,说‘给小孩当奖励’。”
“哟,这是要双向投喂了?”穆星挑眉,“那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份子钱了?”
“早着呢。”傅乾渊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不过看锦州那架势,用不了多久,就得天天追在顾知年身后喊‘顾老师,今天炖什么汤’了。”
几个星期后集体正式杀青。
杀青宴的宴会厅里暖意融融,傅锦州正举着杯果汁追着顾知年跑,傅乾渊靠在吧台边看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穆星跟着兰芷刚进门,就被导演笑着招呼:“兰芷可算来了!快,清然也在那边,你们俩认识认识,都是雅致人。”
兰芷应声点头,转身想去拿杯柠檬水,没留神被地毯边角绊了下,手里的包带一松,里面的速写本“啪”地掉在地上,刚好撞在一个路过的身影上。
“抱歉!对不起!”她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刚触到速写本,就见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拾起,指腹带着薄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上搭着件米白色开衫,衣料蹭过她手背,温温的。
“没关系。”声音清润得像浸过泉水,兰芷抬头时,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对方穿着浅蓝衬衫,领口松松系着丝带,碎发垂在额前,正微微笑着看她,眼底的光软得像化开的月光。
是苏清然。兰芷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才发现自己刚才撞得不算轻,对方怀里的几本书都散落在脚边,最上面那本《园林志》的封面还沾了点她包上掉的桂花碎。
“都怪我没看路。”兰芷手忙脚乱地帮着捡书,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清然的手背,像被细小的电流窜过,她猛地缩回手,脸颊更烫了。
苏清然却没在意,把速写本递给她时,目光落在封面上——是幅手绘的海棠花,笔触细腻,花瓣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淡粉颜料。她指尖顿了顿,忽然觉得刚才被撞到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衣袖扫过的温软,心里莫名地跳快了半拍。
“你的画很好看。”苏清然轻声说,把捡好的书抱在怀里,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了停,“我叫苏清然。”
“兰芷。”她接过速写本抱在怀里,才发现对方捡书时,发梢垂下来的弧度很柔和,像水墨画里晕开的淡墨,“真的很抱歉,把你的书弄脏了。”
“一点桂花而已,挺香的。”苏清然笑了,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她伸手拂去《园林志》上的花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你也喜欢画画?”
“随便画画玩的。”兰芷翻开速写本想找纸巾,却掉出张夹着的银杏叶书签,刚好落在苏清然脚边。
苏清然弯腰拾起,书签边缘被磨得光滑,叶脉间还写着行小字:“秋深时,宜观叶,宜见你。”字迹娟秀,带着点少女的心事。她指尖摩挲着书签,忽然抬头看向兰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这书签……很特别。”
兰芷这才发现掉的是自己最常带的书签,慌忙想去接,却被苏清然轻轻避开。
“送我吧。”苏清然把书签夹进自己的《园林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收纳一件珍贵的藏品,“就当……抵消刚才被撞的‘精神损失’。”她顿了顿,补充道,“下次画海棠,我可以带你去看拙政园的西府海棠,比画册上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