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行动
住自己的额角......封仁封义的这出替身戏,方才情势紧迫,白芙蓉没来得及追究。

    她倒还真看不出来,封仁究竟意欲何为?

    或者,时至将将。

    封仁自己其实亦未完全确定,此生救下他这位幼弟后,当如何安置?

    不过方才与白芙蓉情难自抑的一抱,大抵给封仁点明些许思路——

    他封仁虽徒说有天命在身,于一己私欲终究难逃肉体凡胎的桎梏,单单用头脑反复琢磨如何斩欲断念,委实不切实际。

    恐怕唯有如那支金簪般,叫他身心一同厌烦,才有可能真正舍弃。

    既如此......封仁看出封义喜欢那支金簪,便为何不予这位幼弟呢?

    封仁当然不该失去白芙蓉这位绝佳的盟友,但就像世间许多身外物般,他为何不能把情,一般无二地分予他这位幼弟呢?

    纵非一日之功,一点一滴,总能叫情愈少,理归正。

    白芙蓉撩拨他情丝的青丝,不正也是因由着封义抱住了她,而把他封仁所送之簪摘下,才散乱的么?

    想到这一步,封仁意识到,自己可以做到更甚。

    他不光可以分给封义情,甚至名字身份又有何不可?

    封仁想为归正整个世间的太平道,他连己身都是可以牺牲,在此之上,去顾惜一些虚名,委实再无意义。

    何况今日,封仁已为了遮掩封义偷跑与白芙蓉的那番纠缠,让从属们于大庭广众下,唤了他这位幼弟长公子。

    封仁思及白芙蓉前言:“分头行动,或许事半功倍。”

    蓦然,彻底顿悟一策……

    ……

    当封仁与白芙蓉这两个重生者,谋定他们策略之时,长安的各方势力自然也都在一一行动着。

    其中,最失策的曾家主,被封府下人押着,就同曾三娘关进了一屋之中。

    而后,未待这位家主搞清楚状况,他和正在奶孩子的曾三娘对上眼神。

    “狗畜|生!”

    为母则刚的妇人,想起曾家主如何差点叫她母女一尸两命,骂着,抄起屋内板凳便给他砸昏过去。

    剩下与曾家一同,谏过封家的薛李二位家主。

    没了曾家主带头挑事,则是直接龟缩进他们前次议事的密室中。

    此二人看着屋内空出的蛇、鹿、鹤纹椅,把自个儿最亲的家眷又搂得紧了些,他们只想外间什么时候分出胜负,再钻出来做对墙头草就好。

    长安五大世家,便只剩下右街使陆绱出身的陆家——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有狂贼于乞巧市生乱,戕害黎庶......即日起封禁长安诸门,尔陆氏世隶禁军,忠勇贯于丹青,着令摄西三门戍务。钦此。】

    别看陆绱的爷爷陆家主陆续,已经是位白发苍苍的六旬老翁,但接圣旨,让他们协助长安戒严守备城门时。

    陆续一把按住了陆绱,让陆绱接着好好审人,由他这老翁去。

    “老臣领旨,必不负圣恩。”

    花甲之年佝偻的脊背,莫名于跪下接旨时,倏地挺直,气势倒真与他那天命紫微的外孙封仁,好不相类。

    陆家主陆续与封家嫡长公子封仁之间,这祖孙关系自然明明白白人尽皆知。

    大明宫中的柳太后柳香止,于下令时,不可能没盘算过这层——

    她早知几个世家心怀不轨,由其豫州封氏日日堂而皇之捧着紫微帝星的传言,纵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意欲何为。

    可惜大盛如今哪还有盛世光景?

    内外交困、蕃镇自立,哪怕她柳香止明知各个心怀鬼胎,不哄着世家们一同粉饰太平,又能如何呢?

    除非她柳氏先彻底好准备,重整山河。

    就是她那堂弟柳钦太蠢笨!

    把暗杀一个小贱婢,都闹成这般打草惊蛇的大变动,柳太后不得不提前收盘。

    借着乞巧市之乱,下令全长安戒严。

    若封仁意图妄动,必会借助仍在禁军中残存一席之地,他外祖陆家的势力。

    可陆续那老不死,当禁军统领都是哪辈子的事了?

    她柳氏经营长安这些年,还不至于连点反将一军的本事都没有,但凡他二人当真起了违禁出城的妄念,柳香止在陆续亲卫中埋下的暗子,就会一并出手。

    柳香止绝不相信。

    她耗费数十载终于走到太后之位上,终于彻底手握这座长安城,一个徒有天命之名的双十小儿,难道就能给她搅和了?

    只是柳香止倒的确没算出,这封仁前日求了赐婚的圣旨,今日更知是有人要杀他这位未婚妻,却反遣她进宫的因由——

    柳香止高居尊位满身珠翠琳琅,被无数仆从簇拥,不能更雍容华贵,看着那堂下前来拜见的少女,与她全然相反,满身血渍泥灰,衣衫发饰不整到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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