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小刺客扳动机关弩。

    “唰!”弩箭射出。

    狼行于夜,听觉最是敏锐。

    封义恰如他戴的面具一般,耳朵迅速捕捉到风响。

    彼时他正为抓住“蜜糖”狂喜,又为掌心突兀的剧痛感到不解……可这些都属于人的思虑。

    而兽的感知与本能——

    封义掌心的血与痛,盖不过指尖触到的滑嫩,鼻腔中人群的汗臭、杂味,全被女子的芳甜掩住取代。

    她的发丝,撩过他领口未被衣物遮盖的裸|肤,带来一阵痒意,却非蚂蚁啃咬的恼人,而是极可喜的痒。

    封义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双臂扣住白姑娘的双手,再交叠起将她整个人扣进他身体里。

    在“唰”声,逼近一瞬。

    一个翻身,封义把芳甜的白姑娘,抓得不能更紧,躲开会扰人的风响,只让它擦过耳畔。

    白芙蓉看见了那支弩箭。

    于是意识到,被她厌恶的怀抱与扎得鲜血淋漓的手,一并救了她一命。

    ……

    ……

    而被无数涌动人群隔开,好似七夕银河的另一岸。

    大抵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危险。

    混乱乍起后,封家布下的暗卫,便已迅速将真正的嫡长公子封仁团团护住。

    看刀箭横飞的方向。

    书壹铁扇都不必开,就已经确认这场骤生的骚乱,并非冲他家长公子而来。

    只是。

    现今世道人心浮动,一旦几人见血,很快,或自保或浑水摸鱼借机生事,四周顷刻,“哐当”便是数人倒下,化为一片浮屠乱象。

    他封氏何必淌这浑水?

    “先护送长公子回府。”书壹退守到封仁身边吩咐道,却听见一声:“拿剑来。”

    《道德经》言“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而《周易》又言“君子藏器于身,待机而动”。

    卫字号是护卫,书字号是随行,本就是君子藏于身侧、需时方用的“器”。

    闻此“剑”字,不论众人此前有何杂念,皆立刻从长公子令。

    携君子剑者跪呈于封仁面前,其余人等铁扇、判官笔……诸般武器纷纷亮出。

    封氏不必淌浑水,然封家上下,向来只以嫡长公子的命令为尊。

    只是兀地,书壹在折扇开合刹那间忽然想起,他是不是忘了长公子先前的另一个命令?他的同僚卫壹,哪去了呢……

    很难说,封仁对此毫无预料。

    他即便再吩咐人保护白芙蓉,封氏从属终究仍会以他的安危为先;而哪怕眼见热闹市集霎时化为火海血狱,他们的第一念也只会是护他独善其身。

    “救命啊!”“杀人啦!”

    偏偏封仁前世就在这“独善其身”中,听够了各种各样的哭喊,也未能善出一个好的终局。

    一个个头颅,一具具在这柄君子剑下斩断的躯干,接连浮现在他眼前。

    封仁抬手握住剑鞘,未拔剑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一次,他决意用这柄无锋之剑,先结束眼前的乱局。

    他下令:“把所有动武执刃者全部拿下,留活口。”

    众人齐声应:“是!”

    前生征战数国,面对区区一个集市,封仁还不至于不会调配手下控制局面,由以封仁亲自执剑上前,周身便绝无敢怠慢者。

    封仁以己身作圆心。

    一圈又一圈的骚乱,终于渐渐在他一双无波无澜的墨瞳中,止息,连所戴的鹤面,都仍素白无瑕没染上杂色。

    而更远处,朱雀大街方向则又有一队人马赶来。

    为首者,翊府中郎将右街使陆绱冲他们喊。

    “伯明兄!你们是封氏伯明兄的手下么?亏得白姑娘提醒,除了必要维持治安的人,陆绱把城西武侯铺能调来的都调来了,这就助你们一同平乱!”

    白姑娘——

    陆绱的话落入耳中时。

    被封仁用剑鞘勒住的一人,恰亦在此时提及白芙蓉:“封,封长公子!我,我们都是为了不让您这紫微星被妖邪所惑,才要帮您铲除那白姓妖女啊!都是为了您好!”

    是么?

    被称为妖邪的白芙蓉,提前为他封仁布下平乱的帮手,而这些生乱之人,反倒人人要借着他的旗号杀她?

    封仁开始动手后,周身伤口自然而然逐渐被拉扯到开裂,密密麻麻,在躯干残破的每一个缝隙中开裂。

    就好像前世于成都城的废墟之上,他握着白芙蓉的金簪,二十载征战的旧伤都一齐发作。

    又好像。

    正如封仁满身的疤痕,其实并不全部……只有零星有关于她,借用封仁名义所造就的废墟,哪会岂止华清殿上,白芙蓉被烧成的那一捧灰烬——

    “圣君!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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