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哦。”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你现在过去,又能做什么呢?给他陪葬吗?”
方维泽可不想放跑这个仙尊大人的徒弟呢,这人可是深受天道眷顾,福泽深厚,万一要是真让他跑过去护着,仙尊大人说不定还真死不了呢。
初长夜脸色难看至极,妖艳的紫眸闪出一点非人的黑,厉声吼道:“让开!!”
方维泽只是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彻底的崩溃与无能为力,唇角弯起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震耳欲聋的雷鸣终于渐次消散,刺目的电光也黯了下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焦土,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皮肤刺痛的灵力残渣。
初长夜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废墟。
然后,他看到了。
师尊还站着,原先染了些许血渍的白袍有了几处焦黑的破损。原本插在墨发上的白玉簪子被他拿在手上。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唇边带着未干的血迹,墨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清冷绝尘。
初长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迟来的后怕涌上心头,同时产生的,还有一种陌生而别扭的情绪。
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更像是一种……看到坚固堡垒突然露出裂痕时的无措和茫然。
他应该很强才对。他刚才不是还那么游刃有余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把自己扔出来,才来不及完全防御吗?
这个念头让初长夜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做什么,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
“师……尊?”初长夜迟疑开口。
叶简之将白玉簪子收回空间,闻声,缓缓转过头。
他的视线在初长夜身上停顿了片刻,那双冷淡漠然的浅金色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涣散,但很快又凝聚起来。
叶简之不解:“嗯?”
这孩子只会师尊师尊的叫吗,跟蚊子似的,吵的人心烦。
初长夜钉在了原地。
他想问“您怎么样”,又觉得这问题太蠢;他想上前,又怕自己多余碍事;那点微薄的好感让他此刻顿感苦恼。
最终,初长夜只是抿紧了唇,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像一只还没学会如何亲近人,却眼睁睁看着投喂者受伤了的小野狗,焦躁地在原地踏步,却不敢轻易上前舔舐伤口。
叶简之收回目光,指尖掐诀,原本有些脏污破坏的衣服顿时焕然一新。
他早就想清理衣服上的血迹和脏污了,偏偏天道好死不死的来了,才让上他忍了那么久。
叶·心机·简·大猫·之:等天道走了之后,才清理自己身上的污渍。
呼啦——
天上的雷霆终于彻底散去,那只巨大的金眸也渐渐淡化,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唐长老长舒一口气,刚刚的惊险一幕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赶忙上前:“仙尊,您……”
还没等他说完,叶简之道:“带这些弟子回宗。”
“是。”唐长老应下,看了眼初长夜,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掌门,那这孩子……”
叶简之的身影已然开始变淡,他只留下一句毫无波澜的话:“一并带走。”
话音落下时,人已彻底消失。
吱嘎——
那棵槐树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奇怪的是,它倒下去后,庞大的树突然开始急剧枯萎,根须、枝干、乃至最后一片残叶,尽数枯败成漆黑的焦炭,然后崩裂,散作一地死寂的尘埃。
叶简之走后,唐长老等弟子全都苏醒后便也带着一众弟子离开了。
只剩方维绎一鬼独自在坐在原地,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轻笑一声,也离开了
*
“可算是出来了。”
灰头土脸的季青韵把肩上扛着的绷带怪一丢,仰躺在地,一脸劫后余生。
要不是最后碾碎了师尊给她的护身符抵挡住秘境崩塌的部分威力,趁机逃出来,她可真就死在那了。
片刻后,她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看起来像是一片城外竹林。
咦咦?
这谁的小飞舟啊?
嗯,没人要没人要她就拿走了哟。
秘境坍塌的威力可不小,她伤得不轻,路还那么远,这飞舟就归她了,刚好可以坐着飞舟慢悠悠的回去。
“你好?”肩膀突然被人搭上,没等季青韵反应过来,紧接着身后传来一个十分沙哑且礼貌的声音。
季青韵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一回头,对上的那张绷带脸。
“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