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韵试探问了句:“你就不怕我跑了”
叶简之眉梢微挑,竟认真点了点头,认同道:“有道理。”
他转回头,视线落在初长夜身上:“那你先进去。”
初长夜没半分犹豫,甚至没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脚尖一点便纵身跃了下去,身影瞬间被洞口吞没。
季青韵:“……”
有点后悔是怎么回事?
眼见着叶简之转而笑眯眯的望着她,季青韵烦闷的闭了闭眼,也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
叶简之收回目光,向前走了两步,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看了一眼,深不见底。
十分认真的思考:跳下去会不会被摔死?
当然,他并不是在担忧下去的那两人,那两人好歹有筑基修为伴身,摔不死。
他就不一样了,没了修为的他很脆皮的,一碰就碎。
“啧”
叶简之单手撑着灶台边缘,指尖拈着的白子被抛向空中。那枚棋子在半空转了个圈,散出淡淡荧光将他笼罩。
下一秒,光晕骤然收紧,再散开时,原地已空无一人。
叶简之稳稳落地,眼前是一片纯粹的黑,空气里浸着湿润的泥土腥气,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也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
尽管知道身旁可能没人,他还是喊了句:“初长夜?”
“徒弟?”
等了几秒,四周依旧死寂,没人应答。
看来是传错地方了。
叶简之并不急躁,他沿着墙壁,摸索着往着缓缓前移,没走几步,前方突然出现一点火星似的昏黄的火光。
那光在浓稠的黑暗里颤了颤,叶简之停住步伐。
紧接着,那火光越来越大,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过来。
季青韵手里握着一团火,怔然问“前辈,您怎么在这?”
“师尊。”
初长夜也疑惑,为什么他和季青韵的落点都是一样的,而师尊却与他们的落点有些许偏差。
莫非…那传送阵法有问题。
叶简之拍掉手下的灰,没有接话,只是道:“带路。”
见叶简之不打算理她,季青韵闭了嘴,不自讨没趣。
三人沿着漆黑的走廊走着,这条走廊有些狭窄,两人并肩而行的话会显得拥挤。
季青韵走在最前面带路,初长夜夹在两人中间,身后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咳。
季青韵和初长夜手里都凝了团火球,用以照明,独独叶简之两手空空,走在队伍的最后头。
越是往里走,血腥味就越浓,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心照不宣。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道拱圆形的木门,门虚掩着,季青韵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直冲鼻腔。
“咳…咳……”
叶简之被呛得太阳穴突突跳,闭了闭眼才肯抬步。
他走到门口,转头看了眼钉在原地的初长夜,勾唇笑道:“怕了?”
少年低着头,手攥得死紧,青筋爆起,甚至都没有往里头看,仿佛里面是什么洪水猛兽。
叶简之秉承着关爱徒弟的好师父形象,道:“怕就别……”进去了,在这呆着。
话才刚起了个头,初长夜脑子里却像炸响了句:怕就别跟着!怕就别跟着!
初长夜下意识不想离开师尊。
在叶简之的怪异的目光下,初长夜仿佛听见了什么惊恐的事,犹豫的握了握拳,眼睛一闭一睁,带着视死如归的坚毅走了进去。
叶简之挑眉。
转变这么大了吗?他的话这么奏效?
这是个四通八达的宽敞大厅,宽敞得像口被掏空的巨瓮,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数十扇门。
有的门虚掩着,有的门敞着半扇,门轴歪歪扭扭地挂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过;
更多的门则紧闭着,门板上的抓痕在壁灯映照下,像一道道凝固的血印。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浓稠的血液快要漫过脚底,溅起阵阵涟漪。
踩上去黏腻得像陷进烂泥,每动一下都能听见皮肉与地面剥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其中还混杂着泛着泡沫的绿色液体,以及十几具肢体扭曲的腐烂行尸。
这味道…可真是销魂透顶。
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初长夜难以抑制住想呕的冲动。
“呕——”
他猛地捂住嘴,弯腰干呕起来。
叶简之离远了些,生怕被这阵仗溅到身上。
好在初长夜先前没吃多少东西,胃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