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之目光落在女子的青色衣衫上,眼神微凝,开口问道:“药王谷的人?”
季青韵没有回答,她下颌微收,墨色瞳孔像淬了层冷光,凝在远处某处不动。
见她不说,叶简之猜到了她的意图,也没了耐心,眼神冷了下来,手指微抬,剑意在空中凝化成型,数把剑尖指向女子。
他漫不经心开口:“回答…或者……”
“死!”
“是…晚辈是药王谷的弟子。”
剑尖离脖子不过几寸距离,季青韵瞬间滑跪,恭敬回道。
叶简之低低咳了几声,继续道:“这些人是你们弄成这样的吧”
季青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无声本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初长夜像是丝毫不关注两人对话的信息量,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人的动向,见对方脸色苍白、指尖轻颤,不禁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上次也是这样,眼下甚至比上次还要严重。
这人到底怎么了?
“你们在炼制药人……是吗?而这些是失败的实验品。”叶简之低眸扫过地下七零八落的尸体,声音很轻,也很笃定。
季青韵无话可说,药王谷确实这么干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叶简之嗤笑一声,牵扯到伤口时,笑意瞬间敛去,只剩眼底的冷:“既如此,又何必去救助道衍宗?这不是自投罗网?”
道衍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有权亦有实力处置各类修仙界乱象和裁决重大事件。
宗门内的执法堂不仅管门内琐事更有着监察整个修仙界的权利。
季青韵干脆直接将这些事全部告知,反正药王谷的事情败露,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药王谷从未想过这么愚蠢的做法,古坪村出现异常后,并未惊动……”她顿了顿,“仙盟和道衍宗,只是派我们来处理”
季青韵摊手,一脸无所谓:“没想到消息被人泄漏出去了,这才有道衍宗插手此事。”
“仙盟?”
季青韵怔愣,没想到大佬的关注点在这,“嗯嗯,怎么了?”
“它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季青韵如实回道:“一千年前啊。”
一、千、年、前…正好是他闭关后不久呢。
叶简之低低笑了两声,这声笑的季青韵脊背发寒。初长夜也好不到哪去,他像只察觉到危机的小兽,汗毛竖立,下意识想离师尊远远的,但被他硬生生遏制住了。
就这么静默了好半晌,叶简之才悠悠开口:“哦。”
那令人胆寒的感觉褪去,两人都重重的松了口气。
叶简之侧头看了初长夜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三个字:“你来问吧”
初长夜点头,顺着之前的话道:“泄密的人是谁?”
“一个女散修,嫁在这,发现了村中在做药人勾当,借着村中有妖害人的由头将这事传到了道衍宗。”
“人呢?”
“自然是死了”
初长夜没立刻接话。
“我宗只是抓一些散修和凡人炼药,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揪着不放”
季青韵尽职尽责的佯装讨饶道。
心里却后悔,后悔顶替药王谷弟子的身份。这下麻烦了,面对这两人,她还有没有命活着都不知道。
初长夜握剑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压不住的涩:“只、是、一些散修?”
所谓修仙界的大宗……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啊。
可是这世间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他有什么好怨的呢?
要怪,只怪他太弱,那些人也太弱。
季青韵显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虚躲闪,音亮忽尔提高:“当,当然”
显然不把那些人的命当命。
初长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压下去不少。他换了个问题,语气尽量平稳:“村子里的人呢?”
“躲起来了。”季青韵如实回答,毕竟被鬼追着呢。
“在哪?”
“有一部分躲在地下,其他的不知道,估计被化成鬼的药人杀死了。”季青韵道,“毕竟那些药人怨气还蛮大的。”
初长夜侧眸看了眼师尊,见他没什么表示,便转回头道:“带我们去。”
季青韵手心攥出汗,有些忐忑地说。“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我个条件,保我性命”
初长夜扯了扯嘴角:“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季青韵:“……”
好吧,她确实没有。
季青韵噎住了,抿着唇没再说话,沉默地带起路。她有些后悔上了药王谷这艘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