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自天边蜿蜒而来,仿若大地巨龙蜿蜒盘踞,一眼望不到尽头。
前方便是道衍宗。
初长夜望着眼前这幅山河长卷,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那种不真实感渐渐蔓延至心头。
直到此刻,他真切地才意识到自己这离奇的经历,短短几天,从难逃一死的囚仆摇身一变成为了仙人之徒。
但这似乎,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初长夜收起地图,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叶简之,犹豫片刻,道:“师尊,快到道洐宗了”
话音未落,叶简之已经睁开阖着地双眸,正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眸,松开了那只一直捂在胃部的手,指节泛白的痕迹还未消退。
师尊很不舒服,不想理他。
初长夜看在眼里,知趣地没有说话,沉默地离开视线,安静站在船头。
叶简之漫不经心扶了扶有些松动的白玉簪,抬手,周身法力涌动。
刹那间,连人带舟都如流光般消失在原地,眨眼已落在问天峰上。
叶简之屈指一收,那艘飞舟瞬间化作微光,落入他的指尖,随手丢进自己的空间里。
他略过身旁的初长夜,自顾自地走到房门前。
抬手即将推开房门的瞬间,许是终于想起了晾着的人了,动作陡然一顿。
叶简之的脚步缓缓停下,强忍着胃部传来的不适,缓缓转过身,声音恹恹:“你在院中随便找一间房间,收拾收拾住下。”
不等初长夜回应,他再次推门,就在即将踏入屋内的刹那,他又停住脚步。
若有若无的魔气在空气中悄然弥散,很细微,但瞒不过叶简之的感知。
叶简之清隽的眉微蹙,转身看向初长夜。
见这位仙人突然看过来,初长夜疑惑歪头,露出脖子上的伤:“怎么了,师尊。”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瘦弱,面色蜡黄,衣服上沾满了斑斑血迹,蝴蝶骨更是被半截断裂的小锁链残忍穿透。
这时,叶简之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刚收的这个气运之子,看着好像有点死了。
这一路上,他一直都没有怎么在乎过这个过分安静地徒弟,也没有治疗少年在暗牢里受的伤。
没想到小孩一路上都没怎么吭声。
真能忍啊……
叶简之走到初长夜面前,突然伸手探向初长夜的脉搏。
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先解决魔气的事,毕竟要是气运之子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也就不叫气运之子了。
手在搭上初长夜的瞬间,初长夜下意识躲开,瑟缩着后退一步。
“别动!”
叶简之察觉到初长夜的动作,轻声制止道。
管小孩这方面他还是有一点经验的。
叶简之多年经验:小孩通常吃软不吃硬。虽然他通常喜欢来硬的。
初长夜沉默片刻,真就是听话地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只骨节分明地手搭在自己脉搏上,冰凉的指尖稍稍用力按住他的脉搏。
这只手实在是太冷了,像个死人。
失血过多之下,初长夜脑浑浑噩噩,分不清究竟是这人的手冷,还是他冷。
片刻后,叶简之眉头微皱,毫无所获,初长夜体内就像被一只大手无情遮住,窥察不到分毫。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狗天道在怕什么?
连这点信息都值得遮遮掩掩?
他没有犹豫,直接动用部分天道权柄,强行查看。
刹那间,无数道化的金色丝线从他指尖涌出,如灵动却又威严的灵蛇,迅速钻进初长夜体内。
只见道化的金色丝线如灵动的游蛇,在初长夜的体内盘旋、穿梭,最终缠绕在叶简之的指间。
魔丸暴动、魔力逸散。算是个棘手的问题。
若不是他发现的早,不加以控制情况下,不出片刻,便会陷入魔化,短时间内实力虽会暴增,但之后必将被魔性吞噬。
叶简之浅金色眸子暗了暗,手仍然轻飘飘地搭在初长夜手上。
也就是说……
就算他不去救初长夜,他自己也能逃出去。
叶简之抿了抿唇,金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丝毫不让人意外的另一种结果,毕竟是气运之子,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掉呢。
“师……师尊”
任由眼前看上去心不在焉,似乎在出神的人搭了许久的手,初长夜有些不自在,小声道。
“嗯”
叶简之嗓音不轻不重地应了声,等着初长夜继续说下去。
初长夜猜不透这人心思,低下头,没再开口,言多必失。刚刚探入他身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