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同风暴中心一个寂静的漩涡，所有的喧嚣和狂喜都离她远去。她碧蓝的眼眸空洞地望着那片人群中心欢呼的海洋，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移向不远处，那具静静躺在冰冷碎石地上的、蜷缩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体。

    那曾经是她的爱人，汤姆·里德尔的尸体。

    她的脚步仿佛有千钧重，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一步一步，穿过庆祝的人群，走向那片被刻意避开的死亡之地。欢呼声在她耳边渐渐模糊，世界只剩下她和他，以及脚下碎石发出的、如同心碎般的咯吱声。

    她停在了他的尸体旁，低头俯视着那张苍白、扭曲、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奇异平静的蛇脸。没有了猩红瞳孔的燃烧，没有了掌控一切的傲慢，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洞的、属于死亡的沉寂。

    瑞秋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沾满灰尘和干涸血迹的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过他冰冷僵硬的额角，仿佛想拂去那上面残留的狰狞和痛苦。

    “伏地魔……”她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悲伤，清晰地在这方寸之地响起，压过了远处的喧嚣，“你总是问我…为什么那么恨你……”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一生的痛苦和控诉一次性倾吐出来，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滴落在他冰冷的脸上。

    “你杀死了……太多我爱的人……”她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我的哥哥乔……邓布利多教授……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那么多美好的生命……”

    “你毁灭了我珍视的一切。和平、安宁、霍格沃茨的阳光……”

    “你……”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具冰冷的躯壳，看到了那个在孤儿院窗边安静读书的黑发少年，看到了那个在霍格沃茨天文台上对她微笑的斯莱特林翘楚，看到了那个在舞会上搂着她翩翩起舞的英俊恋人……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张象征着彻底堕落和毁灭的蛇脸上。

    “你杀死了……我的爱人……”瑞秋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泣血的悲鸣，“你杀死了……汤姆·里德尔。”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轻轻地落下，却重逾千钧。是对伏地魔的控诉，也是对那段逝去爱情的、最沉痛的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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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的狂欢还在继续，但海格巨大的身影却停了下来。他那双总是充满温和善意的、此刻却红肿含泪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广场边缘那片格格不入的死寂和悲伤。他看到了独自跪在伏地魔尸体旁、肩膀无声耸动的瑞秋。

    “哈利……”海格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担忧，他用粗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身边正被众人簇拥的哈利，示意他看向瑞秋的方向，“或许，我们该去看看瑞秋。她看起来……” 海格没有说下去，但那担忧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哈利顺着海格的目光望去，看到瑞秋那单薄而悲伤的背影，心头胜利的狂喜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沉重感取代。他立刻挤出人群，罗恩和赫敏也紧随其后，海格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瑞秋身边。哈利看着瑞秋沾满泪痕和灰尘的侧脸，看着她颤抖的肩膀，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海格默默地将一只巨大而温暖的手掌，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安慰，轻轻地、安抚般地放在了瑞秋瘦弱的肩膀上。

    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和温暖，瑞秋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飞快地抬手，用袖子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的狼狈和心碎。

    “瑞秋……”赫敏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正想开口安慰。

    突然，赫敏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褐色的眼睛猛地一亮，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激动：“嘿！等等，你们还记得吗？邓布利多教授！他还有一样遗物留给了瑞秋！”她看向哈利和罗恩。

    哈利立刻反应过来：“对！遗嘱里说的。一张‘珍藏画像’！就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邓布利多说，希望瑞秋回到学校之后，能自己找到它！”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道微弱的光，暂时驱散了瑞秋心头的阴霾，也转移了大家沉重的注意力。他们离开广场，穿过欢呼的人群和依旧弥漫着硝烟的城堡走廊，走向那间熟悉的、门口有滴水嘴石兽守卫的校长办公室。

    口令已经失效，但石兽似乎认出了他们，默默地让开了道路。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书籍散落，仪器碎裂，福克斯栖息的架子空着，只有墙上历届校长的画像都醒着，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哈利凭着记忆，走到邓布利多那张巨大的半月形眼镜后面、雕花繁复的橡木书桌前。他拉开最下方的一个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用深紫色天鹅绒布仔细包裹着的、扁平的方形物体，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

    哈利小心翼翼地拿起包裹和羊皮纸，递给瑞秋。

    瑞秋的手指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