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结束。哈利猛地从冥想盆中抬起头,像是溺水的人重获空气,大口喘息着,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刚才看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激烈冲撞——那甜蜜得令人心碎的吻,那病床上刻骨铭心的恨意,那冰冷残酷的威胁,那最后决绝的“再不相见”……汤姆·里德尔,伏地魔,他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关系?他曾经……能流露出那种“温柔”?又或者,那全是伪装?那恨意是如此真实,那威胁是如此卑劣!
“教授!”哈利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真的?那个瑞秋·维尔……她是伏地魔以前的爱人?”他艰难地吐出“爱人”这个词,感觉无比怪异。
“爱?”邓布利多缓缓走回书桌后坐下,蓝眼睛透过镜片,带着深深的悲悯和洞察,“汤姆·里德尔是否真正懂得爱,或者说,他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是否能称之为爱,我无法下定论。但毫无疑问,瑞秋·维尔曾是他生命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他欺骗了她,利用了她的感情,也许……也曾短暂地沉溺于那种被爱慕和掌控的感觉。直到他的真面目被揭开,直到瑞秋用生命最后的力量憎恨他、诅咒他、并强行用牢不可破的誓言斩断了一切联系。”他拿起那颗放在桌上的黑色复活石,指尖轻轻摩挲着它冰冷的表面。
“伏地魔,”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冷硬,“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他曾经的‘弱点’。在瑞秋死后,他对几乎所有认识她、知道他们关系的人施放了强大的、永久性的遗忘咒。瑞秋·维尔的名字,她存在的痕迹,在霍格沃茨,在魔法界,如同被橡皮擦彻底抹去。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抹除一个人的存在……这比杀戮更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哈利,”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坚定而温暖,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记住这一点:
“爱是不会被遗忘的。真正的感情和记忆,根植于心灵深处,即使是伏地魔最强大的魔法也无法完全抹杀。”
“海格也许从未向你提起过瑞秋,纵使被这么多年时间尘封了,但他心底深处,从未真正忘记那个在他最艰难时对他微笑、把他当朋友的善良斯莱特林女孩。还有瑞秋的哥哥,乔·维尔,你刚才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位‘维尔司长’。他生前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一位真正的绅士。在瑞秋死后,他倾尽家财,终其一生都在救助麻瓜世界的孤儿,试图弥补那份未能保护好妹妹的遗憾和愧疚。他的善行,是他对妹妹爱的延续,是伏地魔的遗忘咒无法触及的光芒。”
邓布利多放下复活石,目光如炬地看向哈利:“我给你看她的记忆,哈利,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了解汤姆·里德尔更完整、更人性化且扭曲的一面。更重要的是,瑞秋知道汤姆很多事,很多……核心的秘密。她手上戴的那枚戒指,”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那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是冈特家族的传家宝,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物。我们有理由相信,汤姆·里德尔,将它制作成了他追求力量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一个……重要节点,但我们目前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冈特戒指?”哈利倒吸一口凉气。
“而我们几乎可以确定,那枚戒指,随着瑞秋一起长眠于她秘密的坟墓中。且伏地魔并不只要瑞秋葬在哪里,为了找到瑞秋的坟墓他们折磨死了瑞秋的哥哥,乔。也是瑞秋用生命守护的最后一道屏障——她临终前拼尽全力要求乔隐瞒坟墓的位置,很可能就是为了阻止伏地魔得到它。”
哈利感到肩上的担子瞬间沉重了千倍。这不仅仅是一场对抗黑暗的战争,还牵扯到一段被刻意抹杀的惨痛往事和一个女孩以生命为代价埋藏的秘密。
“教授,”哈利的绿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之前的震惊已被责任感和使命感取代,“你需要我怎么做?”
“我们需要双管齐下,哈利。”邓布利多的计划清晰而紧迫,“首先,也是你目前最能胜任的:继续接近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是汤姆·里德尔学生时代最欣赏他的教授之一,很可能掌握着关于魂器、关于汤姆早年想法的关键信息,甚至是那段……他真实的记忆,这至关重要。”
哈利用力点头:“我明白,教授。我会想办法的。”他想起斯拉格霍恩俱乐部里那些刻意的亲近和试探。
“很好。”邓布利多赞许地看着他,“至于瑞秋·维尔和那枚戒指……这是更艰难、更危险的部分,涉及到探寻一个被伏地魔极力隐藏的坟墓。我需要时间研究乔·维尔送来的这颗宝石,”他指了指复活石,“以及梳理所有关于维尔家族和当年事件的线索。这需要极其谨慎,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惊动伏地魔。你目前的任务,就是专注于斯拉格霍恩教授。两个突破口,我们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