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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展品,背后也有人盯上了她,能被邀请进这个场合的都是非富即贵,王小鱼脸庞年轻、眼神清澈、服装低调,没有通身大logo,显然不是刚起来的暴发户,估计是有钱家族的小孩子随性出来玩的,只要合眼缘,钱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今雅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为了业绩!为了奖金!上!
她走上前去自然地开始介绍,“这是苏荷老师的作品《抓住》,她是近几年非常新锐且具有前瞻意识的艺术家。她的作品《挣扎》被收藏大师乸格列以56万元的价格收作私人藏品。”
王小鱼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正在看蝴蝶,一只降落在碎瓷片上的蝴蝶,羽翼底色黑而透明,油画随意蘸了几笔彩色涂抹在翅面,中间的身体还可以看见白色细小的绒毛。
“请问您怎么称呼?”来人礼貌道。
“我叫王小鱼。”
“小王总,您好。”
王小鱼被叫出一声鸡皮疙瘩,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这个蝴蝶和真的一样。”
今雅也凑到玻璃前,和她一起观赏碎瓷片上正在展翅欲飞的蝴蝶。
“这本来是一件完整的瓷器,但在制作过程中,这只美丽的蝴蝶降落在了,于是它也成了作品的一部分。”
“蝴蝶抓住了它,它也抓住了蝴蝶,苏荷老师将这一刻抓住,呈现给在另一个时空观赏它的人。我想这就是《抓住》名字的由来吧。”
今雅回过头,柜内的顶光把她的眼瞳颜色照得很浅,里面装满了跃跃欲试。
“您如果感兴趣,可以报一个价格,我和艺术家老师联系一下。”
王小鱼盯着那只蝴蝶,缓缓开口:“一文不值。”
今雅瞬间变了脸色,她努力回忆起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疑心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一时气氛尴尬,没人说话。
“因为是无价之宝。”王小鱼又默默补充道。
“哈哈哈,小王总真是幽默。”今雅吐出一口气,“我先失陪一下,去个洗手间。”
她觉得自己得找个没有光的角落充会电,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太多了。
王小鱼也离开这里,走向前方的热闹。
那是一副挂在墙上的巨型陶瓷画,一寸厚的陶瓷骨里,盛着上纵下深的山水墨笔。在旁边介绍的男人穿着却很西式,黑色的西装下肌肤裸露得恰到好处,一条粗金扣宝石链躺在饱满胸肌中,王小鱼说不清自己在看人还是看项链。
不搭调的两样东西在一起,构成了和谐的美丽。
王小鱼的眼神从陶瓷画上一扫而过,长久地落在男人脸上,半长的头发像刚踏出泳池一样,随意地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转过头只留给她侧脸的时候,能看见纤长的睫毛如蝴蝶般扇动。
嘴唇开开合合,蝴蝶不断扇动翅膀。
王小鱼突然感到身上盈满了力量,心脏强有力地跳动,这悸动的感觉令她感到无所不能。她又走回到那个叫《抓住》的玻璃罩旁边,蝴蝶一如她离开时一样展翅欲飞,以最美丽的姿态留存在世间。
“飞起来,别被抓住。”她轻声对蝴蝶祈祷。
已经死去不知多少时间的蝇虫,在她的注视下,轻轻振动起来,翅膀抖落下细细碎碎晶莹的粉末,束缚的力量消失,它越发坚定地扇动起来,最终带着自己离开了瓷片,猛地冲向透明的屏障。
透明的玻璃消失了一瞬,而后又重新固若金汤地守着那块被留下的碎瓷片。
王小鱼想,现在这个作品应该叫《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