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车辆离他只有生死距离。

    周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车辆向伏地恶魔钻向他,他一眨眼,身后爆发出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把他撞向前一大步,飞上了人行道阶梯上,摔在刚倒在地上的焦炀身上。

    ——焦宇铭倾尽所有力气撞开了他。

    第三个学生眼睁睁看着焦炀先飞出去,继而是夏野枯闪过去,而他一转眼,车子如野兽般顶在他屁股上。

    砰砰!

    轿车撞击人体,发出闷沉声响,车辆里程表上指针迫临80kh。

    焦宇铭被撞出残影,飞到半空中,从车顶往车后翻滚、飞去,最终砸在地上,皮肤搓着粗糙的地面滑了一段距离,所经之处拉出一条血痕,血液像爆浆般炸开,后脑红黑色血液在地面渐渐蔓延。

    他手背全是擦伤,黑色柏油路小石子嵌在猩红的皮肉里,白色T恤血淋淋惨不忍睹。

    另一个人被右车头顶到侧边,撞进绿化带里。

    黄灯三秒倒计时,黑色轿车在黄灯变绿灯时,一溜烟似的疯狂逃逸,留下一串汽车尾气。

    焦宇铭睡在地上,天旋地转,没什么痛疼,只是恍惚间他认为,自己好像翻滚着飞了一会儿,继而皮肤搓着地面停了下来。

    他想抬头却动不了,温热的血液糊住他半张脸,左眼一片血色,耳朵里也是血热,嘴里满是腥甜味,想说点什么只能发出微弱气音。

    他的目光微微向右移,瞧见一群人跑向他。

    一边跑、一边哭、一边摔的黄芬,在慌乱的人群中最显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妈妈这样狼狈。

    爸爸流泪满面,攥着拳头大步快跑。

    还有他的小表弟一瘸一拐哭着跑,估计是摔到腿了;那个像面瘫的夏野枯在流泪,跑得最快;还有他的不认识的人。

    他眼睛往下闭合,好想再看一眼蓝天,但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沉重不堪。

    意识渐渐浑浊,他不知怎地就闭上了眼,兴许是神经在向他传递痛感。

    但他还有话没说。

    夏野枯第一个冲到他身边,跪在他身边,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坠,不能抱也不敢乱动他,手抖着颤音:“焦……宇铭,你别有事!”

    焦宇铭微微张口,唇瓣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剧痛袭来,手指无力地扣着地面,轻轻动弹。

    “你不会有事的,到时候你不论说什么,我都会好好听你说。”夏野枯只敢抓住他的指尖,因为他手指擦破皮肉露出骇然白骨。

    焦宇铭的眼睛撑开一条缝,好像听不清什么,耳朵汩汩冒血。

    没一会儿,三四个人跑到他身边。

    他费力撑开的眼睛,还是那条随时会紧闭的缝。

    “铭铭,呜呜呜——妈妈……对不起你,呜呜……”

    黄芬跪地大哭,头发乱糟糟,所有话如鲠在喉,只能发出撕肝裂胆的哭声。

    焦宇铭张开嘴,声音萎弱。

    黄芬急不可耐,又束手无策,但尚存理智,知道焦宇铭头部出血不能乱抱或是移动,除了哭着等救护车,她作为一个母亲,为自己唯一的孩子,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巴不得自己替孩子躺在血泊里等死。

    焦宇铭的爸爸了解儿子可能想说什么,俯身在焦宇铭耳朵旁,听了半晌的话,终于听清气若游丝的焦宇铭在说什么。

    一个和蔼老成持重偏爱他的父亲,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腔:

    “——呜啊!爸爸都知道了……爸妈爱你,不怪你,不怪你,谁也不怪……”

    当他直起身的时候,阴影没再盖住焦宇铭血淋淋的脸,焦宇铭撑开缝的右眼也彻底紧闭上了,握在夏野枯手里的指间也不再动弹。

    焦宇铭呼吸停止,脉搏不会跳动。

    他死了。

    警笛声,喇叭声,救护车的警报声,还有哭声,在他身前蓝天下,像白昼一般喧嚣。

    可他无法听见,如黑夜一般寂静得可怕。

    他的身体还在流血,制造出了一滩血泊,黄芬膝盖跪在血里,哭晕了过去。

    夏野枯还在捏着焦宇铭留有体温的指尖。

    焦炀擦眼泪时,无意瞥见了焦宇铭口袋里露出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