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夏野枯不明所以地蹙眉。

    窗外皎洁月光泻进室内,铺在焦炀净白的脸上。

    他目光含情,细细地望着暗光里脸部轮廓模糊的少年夏野枯,此刻的脸像二十八岁的夏野枯。

    “如果到了二十八岁,你还对我有感情,我会回到你身边;如果过了二十八岁,你还活着……”

    焦炀话音戛然而止抱住头,哭腔没憋住,唇瓣发抖,他跑向门,“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罢,他砰!地关上门。

    回忆结束。

    焦炀身边经过行人经过,忽而一个人站定在他身边,影子身形如弓,头发在风中微扬,飘起好看的弧度。

    他抬头,夏野枯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原来你还是追出来了,在意我啊。不过你眼睛不好,我就站在你身后,你一直没发现。”

    “你不也在意我吗?因为昨天晚上几句话,和我冷战一天。”焦炀向前靠进他一步。

    他却后退一大步,嘴角带了点暗讽的坏笑。

    ?!

    焦炀一拳干他心口上:“这就是我不想陪你长大的原因,你很幼稚。”

    “虽然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奇怪的长不长大的话,但是如果你开口提分手,我会同意的。”夏野枯挑衅似的拍拍他肩头,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尊重你的选择。”

    焦宇铭不明所以地站在焦炀身后,他目光往校园右侧围墙拐角轻扫,蹙着眉头将焦炀推进焦宇铭怀里:

    “你们先走,我有事。”

    焦宇铭低头看看焦炀,焦炀不忍心地垂下头,细看的话可以发现眸子里闪烁泪光,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紧书包带子,气咻咻地走了。

    焦宇铭好奇,问焦炀:“你们真吵架了?”

    焦炀径直走开。

    焦宇铭抬头朝夏野枯说:“他好像快哭了欸。”

    “我知道。”夏野枯一舔唇瓣,“你去安慰他,你也走。”

    焦宇铭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调皮:“你不怕我趁虚而入,一举夺得小表弟的心吗?”

    “滚!”夏野枯沉着脸。

    焦宇铭默许,目光却滞留在夏野枯留有愠色的俊脸上,边走边说:“那你等着哭吧。”

    待二人消失,夏野枯拔腿走向右边拐角暗处,途径一辆黑色轿车,他轻轻一瞥车牌号,便继续朝前走,走进暗处,墙边依着一截钢管棒子,他俯身拎起钢管用来防身,摸了一手粗粝泥沙。

    这个暗处没有路灯,旁边是一堆沙子,学校毕竟在郊区,周围有些楼盘项目还在开发中,这样荒废的沙堆并不少见。

    他朝右一拐,一个黑色身影从草堆里冲出,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说时迟那是快,他一棒子下去,哐!地打在戴着帽子的人手上,那东西飞了出去。

    “你刚才鬼鬼祟祟靠近我朋友是要干什么。”夏野枯将钢管怼在秃头心口,往秃头身后的墙上推过去,秃头被抵在墙面上。

    方才焦炀站在门口,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一个头顶帽子、身着运动服的男子,手揣在兜里,挪着步子往焦炀身边凑。

    这很怪异,男子弯着腰走路,步子很轻,像是害怕被焦炀发现,而且口袋里的东西长条状,基本能让人联想到刀具。

    他当时直接从校门口走到焦炀背后,再次观察男子时,看见男子往学校旁边的楼盘施工地跑去。

    秃头没说话,安安静静将身边左右方向看了一遍,紧接着咬牙大发力,推开胸口钢棒,朝建筑工地隔板与学校围墙中间缝隙逃跑。

    风呼呼地吹着,秃头的帽子被风掀翻掉在身后,回头慌忙地去捡帽子,抬眼时与夏野枯相视,而后匆匆逃跑,钻进野草小道里。

    夏野枯明明是个高中生,脸上却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冰冷表情,而在月光下,他眼睛里冒出点蔑视一切的刺人寒光,令秃头这样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人心生不爽之感。

    秃头回眸一瞥他的时候,那张胡子拉碴的面孔,虽然在月光下不是很清晰,但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他脸盲,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这张不具体的脸。

    即便有点思路,脑海里总把这张脸与年级主任混淆起来,面部识别系统不靠谱,运转过度就死机。

    他往回走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在路灯下,还半开着车窗。

    通常有两种情况下车窗会开着:一是车主忘记关窗,二是车主就在附近并且会很快赶回来。

    夏野枯顿足,思虑还没开始,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一看是路明打来的电话,顺手将钢棒放回墙边,接起电话大步流星走向不远处、路明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