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
没意思,明日吧?”

    江修忿忿抓起残雪往任玄衣襟里塞,满不在乎赶二人回房,自己一脚踹开寝屋的门,往榻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时至寂夜,这头熄了灯,那头却有一处还亮着昏黄的光。

    钦天监监正崔衍早已在房梁上孤坐半晌,他今日早起见喜鹊登枝,便知今日是个好兆头,苦等至此,总算抬眼见着坠星。

    “天赐神权,国运昌盛之态!”

    “难得一见,叫老夫好等,此乃吉兆啊!”

    “夜观天象,明日定也是个好日子!”

    往册子上勾画几晌,崔衍抖着肩笑,总算心满意足爬下了房梁,拍拍衣裳上的灰,自顾闷头睡去了。

    “今日是个好日子呢,老太太早起吩咐了姑娘一件事。”

    “何事?”

    “今日出了太阳,天暖些了,老太太叫姑娘教八姑娘规矩呢!”

    梦里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娘总在不近不远处嘀咕,江修脑仁疼得发胀,陡地就睁开了眼。

    稍稍清醒一些,只来得及瞧帐子。

    江修两条山峰似的眉一拧。

    朱岳怎么托的人,他这是将军府,他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帐子挂个粉色算什么?

    他适才动了动腿,外头就响起脚步声。

    江修不免又轻飘飘阖上眼。

    做官也有做官的好处,住大宅子,外头有下人伺候,岂不妙哉!

    听见寝屋的门被推开,一霎忆起昨夜与任玄相约今日再比划比划,江修悠哉闭着眼,陡地握紧两个拳,鲤鱼打挺往上一翻。

    “嘶——”岂知后腰蓦然钝痛,双腿也酸软得紧,根本支撑不住这一遭。

    正吃痛揉着,帐子外头火急火燎奔来一人,打帘往江修身上一睇,忧心忡忡问:“姑娘,方才怎的如此大的动静?可是伤着了?”

    姑娘?

    江修好笑瞧着眼前这位婢女,“你疯了还是我......”

    一瞬他哑了声。

    紧紧将眼闭上几晌,他再掀起眼皮去看。

    婢女仍在床前,歪着脑袋瞧他。

    “......你叫我什么?!”甫一出口,钻进江修耳朵里的便是一道轻飘飘的女声。

    江修再遭雷击般低目。

    纤细的腕,雪白的寝衣,长至腰间的乌发。

    无一不在提醒他。

    他如今是位女娘!

    江修觉得,如此境况,不如叫他昨夜就那样喝死了去见阴司老爷!

    他才当上将军没多久啊!

    再细瞧这婢女的脸,脑仁钝痛间总算察觉出几分熟悉感。

    心内隐隐有个猜测。

    心房一霎飘过昨日那张眼眉惆惘的脸。

    江修顾不得腰后的拉扯钝痛,自顾拂开了婢女的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去寻镜子。

    “啊——!”只一眼,江修就陡地大喊出声。

    妙青不懂姑娘今早为何奇怪至此,见她下了床连鞋都忘穿,赶忙将她的绣鞋寻来,一步步靠了过去。

    “哎哟,姑娘,地上凉,快些将鞋穿上!”

    江修:“!”

    他大骇后退,“你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