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我不太运动,真的……”
梁以庭垂下眼睛,盯着他的鞋子看了片刻,猜了几个码数,带着询问的目光抬头看他。
“我真的不需要你帮我买啊。”
因为觉得这样太奇怪了,李文嘉几乎有些急躁,他自己也是不缺钱的,可还是觉得没有这种必要,这是没必要花的钱。
梁以庭像忽的发现了新乐趣一般地,自若道:“那就把这几个码的都买下吧。”
李文嘉活像个替他省钱的小媳妇,皱了皱眉,痛心疾首的样子,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挑了一双。
不过他的不情愿没有持续很久,该高兴的时候就该高兴,花了钱买不开心,没这个道理。
至少表面上,他一直都很平静,没有和他争得太难看。
差不多时,李文嘉说:“我们早点回去吧,还要写作业。”
梁以庭顿下步子,从书包里翻出本子:“我都做好了,给你抄不就行了,我们再去看场电影吧。”
李文嘉:“……”
“放心吧,我功课还不错。”他补充了一句。
前面是个电影院,两人之后就又去看了场电影。
几次之后,李文嘉总结出了规律。只要是前一晚他们做了,第二天,梁以庭就必定会带着他出来,给他花钱,帮他买各种各样的昂贵东西,对他格外好。
就像……新婚那样。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人,沉迷于畸形的爱欲不可自拔。
与梁以庭的相处超过了他的底线和认知,他们最多的交流是在他公寓里的那张床上,周末籍着一起做功课的借口来到他家,真正拿了书看的时间却没有多少。
每一次,他都想着下次不能再这样。
一起学习交流后,他还能有力气和他一起出门,吃一顿精致的晚餐,看一场傍晚的电影,第二天平静如常地去学校。
两人不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清醒一些,那些胡思乱想也在正常范围之内。他忽的想起了自己那个遥想——若有若无,却确实存在的。
潜意识中对于未来的所有肖想,都不包含变成同性恋。
或许是自小家庭不完整,他内心深处渴望着正常的家。正常的家,就是有父亲,有母亲,有孩子,他是想要有孩子有妻子的,妻子和孩子,在他脑子里没有具体的轮廓,但那一定是温暖柔软的,有着能让人快乐安详、充满勇气的力量。
可一到了床上,他就彻彻底底地完了。梁以庭……他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梁以庭。
他不知道他有哪里好的,可他就是能要他的命。
可能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也想过,或许以后不能够有妻儿了。
他爱上了他。
不清楚是不是每个陷入爱情中的人都会像自己那样浑浑噩噩,智商变为负数,不管做什么脑子里总有他的影子。
虽然已经那么亲近,但还是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李文嘉不知道这是自己贪心,还是因为对方没有像自己这样在意而生出的不安。
身陷其中,他一时之间并不能够清晰地体会出,这是一段真实存在的距离,是一道被刻意划出的沟渠。
因为,“陷太深,就再也放不了手”。
——这是梁以庭的分寸。
将他从爱情的迷障中清醒过来的是他的好朋友美夏。
放学后的值日,一组的小胖一边扫地一边推了推他八卦:“美夏最近总是请假,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可能是家里有事吧。”
“扫那么卖力干什么!又没人给你付钱!”小胖追上,继续与他八卦:“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
“女孩子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比较多嘛,今天头痛明天肚子痛的。”李文嘉头也不抬。
小胖贼头贼脑地低声说:“我听说她有了。”
“……”李文嘉停了手里的活儿,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什么?”
“我也是听其他同学偷偷讲的,她怀孕了!这两天有人在医院碰见她,和那个宋小刚在一起。”
这种事情,若是换做烂一点的学校,小太妹小混混的或许也没那么劲爆,可他们学校不是那种烂学校,纵然是梁以庭那种风云人物至少表面上都是风平浪静的,更何况美夏也不是那种乱来的女生。
城市的这片区域都是安分守己的,教学环境也很严谨,高中女生怀孕会是大新闻。至少在学校间传开的话就是爆炸性的。
李文嘉草草地扫完地,之后就火急火燎冲去了美夏的家。
和蔼的中年女人开了门,见是他便微笑:“文嘉?没有和美夏一起回来吗?”
“……嗯。”李文嘉后退了一步。
女人露出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