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提尼踉跄着撞开安全屋的铁门,肩膀在门框上刮出一道新鲜的血痕。他像台程序错乱的机器人,左手机械地撕开急救包,右手却还紧握着那把哑光的柯尔特——弹匣早已打空,虎口结着黑红的血痂。酒精浇在腹部的贯穿伤上时,他竟低笑起来,仿佛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是别人的。
“呵呵……”
他低喃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你凭什么会错过这段记忆呢?”
话音刚落,全身就像失灵的钟表般被定住了。
他此刻脑子里应该想的是为什么自己会遗忘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去又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刚来到日本时和祖父相处的点点滴滴。
比如从未对他的眼睛提出疑问,比如在月圆时期扎入他身体的抑制剂。
会是唯一在世的亲人篡改了他的记忆吗?
如果刚揭开一个残酷的真相让他痛不欲生,此刻面对另一个让人寒心的真相,他选择的不是逃避和装傻,而是直接了当的将那串号码拖出黑名单拨出验证。
“嘟…”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中传出,“喂,你小子终于肯接联系我了?让我猜猜,副卡被冻结后某个小家伙终于忍受不了……”
“莲治祖父。”
马提尼一如既往的冷漠声音毫无破绽,但这个从未有过的称呼就是最大的破绽。
电话那面的声音低了下来,乌丸莲治的语气变得缓和,他还是很疼爱这个作为唯一直系血缘的小孙子的:“怎么了?被欺负了吗?”
马提尼冷冷的笑道,一如之前冷酷任性的形象:“我要抑制剂的配方。”
对面沉默了一下,用无奈纵容的语气说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那份配方和我的兄长一起葬在黄昏别墅里了。”
“好啊,那我要三十年份的抑制剂。”他直接狮子大开口,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语气中的烦躁。
“……也罢,这最后的存货终究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出乎意料,乌丸莲治仅仅思索了片刻,就用最慈爱的语气说出了最真切的谎言。
“哼,一会儿我就开着直升机去验货。”
马提尼完全没有被这幅温情冲昏了头脑,他带着答案去求证,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理智在胸口剧烈跳动。
在用和平时一样叛逆不羁的语气挂断了电话后,他扯过起沙发上的外套,遮住皮肤上层层缠绕的绷带,窃听器和定位器被他一个个找出明目张胆的一脚踏碎。
从前他不在意,如今他雷一切试图掌控他的行为,那么这些东西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马提尼在搭车去往莎朗名下资产的路上,特意先去了一趟公墓,克丽丝的棺材已经被重新放下,黑暗中他感受到了不止一道威胁性的目光。
他直接无视了这些“警犬”,光明正大的来到那座没有姓氏的墓碑旁,从颈脖扯下那个从不离身的怀表。
“祝我好运。”
他的身形在夜幕中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怀表和悼念的鲜花相拥而眠,而莎朗早已接收到了消息派出司机接他去目的地。
窗外的景色飞逝而过,他看见自己的红瞳中央时不时有金光闪过,昭示着主人公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的眼底倒映着天空那弯并不算明朗的月镰,心想今夜之后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无心去想自己的结局,也无心去管旁人的反应,他在莎朗复杂的目光中跳上了直升机,螺旋桨的风声很大,大到他足以弄清自己的方向。
“……马提尼!”莎朗看着狼谷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目光,却不知为何心头一跳,这让她下意识叫住了对方。
可中间隔着四年沟壑的他们又有什么可聊的呢?聊莎朗作为监护人的两次失职吗?她将这些想法甩出大脑,问出了一个马提尼绝对不会拒绝回答的问题。
“你明年会过来给克丽丝扫墓吗?她很想念你。”为了防止自己判断失误,她还特意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ss.”马提尼的舌尖磨过这个单词,深深回望了这个和他互相算计但终究能够坐下来喝杯酒的表姐。
“我会的。”他承诺了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遵守的约定。
不过,克丽丝失约了一次;如果这次他也失约的话,他们之间就扯平了吧?
他这般想着,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孤注一掷?胆大包天?自投罗网?或许……他只是很想去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暮色中的纽约在舷窗里渐渐坍缩成一片璀璨的星火,哈德逊河像一条被随手丢弃的银链,在钢铁森林间泛着冷光。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