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畔
地皱眉——她的呼吸频率变了,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野兽。

    [p.7:02]

    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纸未蜷缩着跪倒在地。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她却感觉不到疼。肌肉在撕裂,骨骼在重组,耳边仿佛有无数狼嚎在嘶吼。

    「不要怕。」祖母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这不过是游戏规则而已,熬过去就好。」

    游戏……该死的游戏。

    但疼痛中又带着一丝扭曲的安心。在月圆之夜的这一刻,她可以短暂遗忘那些血腥的任务、冰冷的狙击镜,和永远洗不干净的铁锈味。

    一只灰褐色的流浪狗从垃圾堆里抬头,缺了半角的右耳抖了抖。它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她,尾巴却欢快地摇起来。纸未怔住了——此刻他们的瞳孔,一定泛着同样的金光。

    “你也…不完全是家养的啊。”她低语,犬齿无意识磨过下唇。

    [p.7:05]

    最剧烈的变化过去了。纸未从集装箱顶端一跃而下,落地时轻得像片落叶。远处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如人与兽的重叠。

    她弯腰拾起摔坏的吉他,指腹抚过断裂的琴弦。明天得买把新的——毕竟答应了那个孩子要再见面。夜风送来河对岸的爵士乐,人类的音乐,脆弱又美丽,就像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皮肤下的灼热还未完全消退,但已经可以控制了。纸未最后望了一眼新一和小兰离去的方向,转身没入黑暗。她的步伐既像潜行的狼,又像专业的杀手——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月光和监控的死角。

    「抑制剂在左边口袋。」祖母的邮件浮现在脑海,「你小时候最怕苦,现在连药片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她摸了摸口袋,却没取出药片。今晚,她想再感受一会儿这该死的、令人上瘾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