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薛无力还是一个激情澎湃的少年,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中学初中部读书。为了冲刺全市最好的高中,他为自己制定了周密的学习计划。谁料,一场高烧乱了他的阵脚:在中考那几天,大脑想着题目,免疫系统却忙着对付病毒。头疼+鼻塞让他的大脑如同混沌空间,慌不择路于是在答题卡上落下用于总结三年奋斗史的败笔。从旅游返程的飞机上下来后,一通告知成绩的电话让他看清了现实,于是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开学前五天。
不满现状,他决定好好计划自己的未来。“扑腾”一下坐起,攥着拳头,一鼓作气,卸载了各种影视媒体和游戏,把微信的视频号账号注销,形式上摇身一变成为“自律”学霸。
他起身,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看着天空云卷云舒,空调冷风阵阵,他的目光却愈发深邃犀利——一副孩子的样貌,却似乎要看穿这不公的世道;要为受难者发声,要为社会进步出力。一套套公式化的奋斗文字钻进大脑,他要消灭那个佛系的“薛无力”,他渴求蜕变与成长。
“脚麻了,晕了,哎哟!”他又重新倒在床上。长期没有运动,在被窝里埋了俩月,肌肉早已失忆,才站起来一会儿就头晕眼花、大脑缺血。缓一会儿,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环视一下房间:几团纸巾零落在垃圾桶外面,里面塞满这种饮料瓶,角落是几个还没扔的外卖袋子。椅背披着七八件外套和衣服,桌面上没有书本,有的是凌乱的充电线和纸巾,旁边还有一副吃完没洗的碗筷,这是爸妈开启14日欧洲旅游之前为他准备的肉汤,他吃完至今未洗。衣柜开着,从阳台收进来的衣服没有叠,胡乱挂上衣柜的横杆。
“古之立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句话,薛无力背了无数次。此时的境界,也确实符合“立大事者”。只不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他确实没做到分毫。拨两下油腻的发丝,还是对自己失望地摇头。
浑身透露一股“丐帮帮主”的气韵,却无处不显邋遢。
“开工!”把空调关了,打开门窗,似有一股黑色的浊气冲出房间,两周没打扫的大厅涌入一股“清新”的空气——好一套鸡窝。他把衣服裤子内裤袜子等等全部叠好归位,把脏衣篓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清洗,把被套床单拆下,丢进大盆,舀两勺洗衣粉,加水浸泡。把臭袜子收集起来放进另一个盆里,加洗涤剂加水浸泡。
薛无力快被自己感动哭了,“这样的执行力,我不是国民男神,那谁是?哈哈哈哈!”转头,对着智能蓝牙音箱喊两声,开始播放古典音乐。一把扫把,一个簸箕,阳台的洗衣机在演奏水与水的乐曲,客厅和房间的灰尘和臭味展开量子纠缠,薛无力在灰尘和食物碎屑里起舞,门口的垃圾袋一个又一个堆叠,玄关的鞋子重新回到鞋柜,“鸡窝”变“新家”。
地面工作大功告成,接着他把房间的杯盘碗筷洗了,桌子拿抹布擦了三次,电线重新盘齐,厨房灶台擦了一轮,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切一片柠檬,做一杯蜂蜜柠檬水犒劳自己。
灰头土脸,汗透衣裳,衬出厚实的肌肉,刘海贴着额头淌汗。薛无力掐着腰,捏一把赘肉:“想念曾经腹肌的陪伴了。”昔日精致的帅小伙,过了俩月,摇身一变成为县城隐士,少了点仙风道骨,多了点沧桑憔悴,以出世之姿,作楼宇里的“山顶洞人”。一杯清爽入喉,便从衣柜抓一条毛巾,携一点换洗衣物,埋头钻进浴室……
“舒坦!此乃天伦之乐也!”从浴室氤氲中走出,如出水芙蓉,亭亭秀美。一八五的海拔托起精致的面庞。尽管涨了十几斤,下颚线依旧锋利,挺拔的身材可见一斑。
“嘀,嘀,嘀”,洗衣机发出结束信号,薛无力晾了衣服,依次洗完被子和贴身衣物,坐回书桌前,对着墙上的奖状出神……
虽然是同一个学校,但是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在两个不同的校区,意味着有截然不同的环境和面孔,食堂嘛……期待一下?尽管中考成绩与自己的实力不符,但是九个科目里7A2B还是勉强能看的,毕竟三年的奋斗不会随便付诸东流。关于高中的学习,薛无力没有把握。从何学起?看着网上琳琅满目的课程介绍,他不知道怎么做。
全县综合排名第三的高中,让薛无力很是瞧不起。考试发高烧都能上,想必学校里也没什么好货色?由于一些原因,薛无力偶尔会显得自负。
“在吗”起手,“有件事问你一下”承接,薛无力成功找一位学长借到高一课本。尽管学长对于五天自学计划感到费解,出于善意,同时课本不急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