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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洵的影子遮得严严实实,一时有些愣了愣。

    好像就在三年前,他看到阿洵心情不好,都还想顺手拿个拨浪鼓逗他,觉得阿洵和阿宝自己能一手揣一个……

    可不知何时,阿洵竟已这样高了,高到叫他无法平视。

    两人在各自的席位入座,宫人将一道道餐食端上来。

    等宫人摆好碗筷的空隙里,姜洵又问道:“叔叔给学宫取名为‘日月学宫’,是叫大家看着日月变幻,夜以继日用功读书的意思吗?”

    季恒一时失语,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是啊。叔叔原本还想把你那宫殿也改名为‘日月殿’,希望你、邓月、皓空,你们三个都能起早贪黑,看着日月变幻,夜以继日地奋发图强,将来都成为国之栋梁。”

    姜洵听出来不对劲,直忍不住发笑,问道:“不是吧?”

    季恒道:“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

    姜洵胸有成竹道:“我想,应该是伟大的思想与日月同辉的意思。”

    季恒有些意外,姜洵便解释道:“我听叔叔说过这话,当时便记住了。”

    正说话间,饭菜已经摆好。

    姜洵拿起了筷子又问道:“那诸子百家里,叔叔信奉的是哪一学派?季太傅信奉儒学,我父亲也信奉儒学,那叔叔也信奉儒学吗,还是信奉黄老之道?”

    季恒也认真思考了一番这个问题,说道:“叔叔其实哪一学派都不信奉,若非要说一个,那叔叔信奉的……可能是‘人道’。”

    “人道?”姜洵闻所未闻,问他道,“何为人道?”

    “人道便是一切以人为本。”季恒道,“凡有利于民,则不论道家、儒家、法家、兵家,皆可取之用之。”

    姜洵提出这问题,想必最近的确是很有思想上的困惑,便也稍微展开了探讨。

    他当然没有标准答案,就当是随便聊聊。

    他道:“当年高皇帝南征北战,建下大昭时,国家已是满目疮痍。于是推崇黄老学说,主张无为而治、与民休息,因为这可以让国家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

    “可若一直无为而治,便会让各行各业处于无序、野蛮的扩张之中,等扩张到一定程度,便会出现诸多问题。比如豪强兼并、比如商贾垄断、比如世家做大。此时便需要建立秩序,便更加需要儒学。”

    姜洵仿佛听懂了,又仿佛只是一知半解,说道:“可能先生所言也有道理,的确要书读百遍,才能其义自见,要先学,学完才能有更加深入的体悟。否则先生便是解答了,我也未必能听懂。”

    季恒道:“能这样想就很好。荣先生那边,叔叔明日亲自登门,先生会回来继续为你们授课的。”

    姜洵道:“麻烦叔叔了。”

    “没事。”季恒道,“用完饭回去做功课,功课要认真做。下次可不要再惹先生们生气了,先生们年纪也大了。”

    姜洵应道:“知道了。”

    送走了姜洵后,季恒便回了内室,坐到了书案前,又看起了姜洵这几日批复过的公文。

    他一卷卷地看,觉得没问题的便加盖国印发出去,觉得有问题的,便先摞到一旁,准备明日再与姜洵探讨探讨。

    而不知不觉间,殿外已是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春季的晚风仍带着些许的凉意,小婧走进来关紧了门窗,又给季恒添上热茶,给白玉兰浇了水。

    白玉兰喝饱了水,便与两日前一样水灵。

    小婧跪坐在书案边,垂头闻了闻,说道:“公子,这白玉兰好香啊。殿下可真是有心,逃课跑出去,还不忘给公子带一束花回来。”

    季恒捧着竹简,笑得眉眼弯弯,说道:“是很香。”

    他坐在这儿看公文,那香气就一阵阵袭来。

    可提到这花,他便又想起一茬。

    日月学宫的讲学一般下午时分便结束了,那么那天夜里姜洵又是去哪儿了呢?还害得左廷玉带着郎卫跑了整整一夜……

    季恒道:“你叫廷玉去查一查。”

    小婧应道:“喏。”

    他又叫宫人把殿内油灯都熄了,只留下他书案上的这一盏,然后回去休息。

    油灯熄灭,光线渐暗,宫人们一个个离开,殿内逐渐静得落针可闻。

    他借着那豆形铜灯处理公文处理到了深夜,期间只有书案上那丝丝缕缕的花香在陪着他。

    直到后半夜,他实在困了,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颈,犹豫是继续还是休息,便听偏室里传来阿宝“咯咯咯咯”的哭声。

    有时阿宝这哭声,真是让他分不清阿宝是在哭还是在笑……

    阿宝半夜醒来有些闹觉,乳母便轻轻唱起了摇篮曲,阿宝又哭着说想找叔叔,乳母便小声说,公子在忙,不能打扰。

    季恒便道:“没关系,已经忙完了,把阿宝抱过来吧。”

    话音一落,便听一阵小脚丫飞快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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