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钻,最好一直钻进地缝里。地板没裂开,我先裂开。
我大概真是精神恍惚了!
脑子面怎么想的,顺嘴就给说出来,也或许真的是太过生气,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嘴比脑子快多了。
徐邈断断续续又开始说:“那个……这个话题是有点敏感,恶心吗?”
他自问自答:“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好像也不至于吧。”
“反正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
李江皋接话:“诶我们可不懂!”谁想跟班狗同流合污啊,这么爱打小报告的人谁愿意一起玩,谁亲近谁倒霉。
“就是就是!”赵笈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补刀。
徐邈握着黑板擦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我就是想说,就算有这种心理也是正常的,大家对同性恋这块应该有一个正确且客观的认知,不能以歧视的眼光去看。首先这是生而为人的自由,其次是一种选择。”
徐邈又说:“这只是一种选择而已。”
只是一种自由的选择而已……
我双眼跟随徐邈一张一合的嘴唇,有点看不懂他了,他怎么会这样说,说出这种不利于传统纲常伦理的话,不站在有理有据的高位方来谴责这一被认为是不良的现象。
他被夺舍了吗?
我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他,充满惊疑的眼神与他一刹那在空气中触碰上,我的灵魂也跟着震颤一下,像是在接受洗礼。
一个反动暴乱者发出振臂高呼声,是我要前进的方向,是我想要走下去的道路,他站在了前面。
我大为所恸。
一下课飞快逃了,这世界像是癫了,变得跟我眼中不一样。
“陆修漫!陆修漫!……”
我似乎是听见了徐邈的声音,跑得更快了,一瞬间头也不敢回,只想逃离这个喧嚣之地。生怕他手上会拿着绳索,一个往前甩的圈套就会牢牢圈住我,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全是陷阱。
只是在引诱我,我就应该快速逃跑,用最快的速度躲回自己所谓的安全屋。尽管今天是周五,我并不敢去我哥那里,要是被徐邈发现就完蛋了,到时候我的罪证又会多加一条:
跟我哥同居。
虽然事实如此。
我跑着开门进屋,一溜烟靠在门板上直喘气。脑子里又是那宣传片上的声音,那个男孩儿的嘶吼和喊叫,我着急往自己房间里走。
“漫漫?”妈妈从阳台边上冒出来,拎着个水壶跟我打招呼,“你回来啦!”
我脚步一顿才发现刚才我脑子里的声音是从电视里面传出来的,放的就是《我是罪人》。
妈妈怎么会在家里放这个电影?
她肯定不会对这种题材感兴趣。
“噢上完自习就回来了。”我说。注意力全在电视上,深深知晓这个男孩儿的最后的命运,会麻木,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失去灵魂,也就等同于失去了生命。
灰暗,无尽灰暗。
妈妈放下水壶走过来:“这电影拍得有点意思,都给我看哭了。”
“是吗。”我尴尬笑笑,很不自然,逼着自己开口,“都是假的,拍电影嘛。”
“去写作业了吧,晚上想吃什么跟妈妈说,一会儿我来做。“妈妈坐下,拿着遥控器换了频道。
“都行,我回房间了。”我回。
走到门口我又停下来,站在房间门框上问:“妈妈,你觉得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事吗?”
“这样的学校?”妈妈看着电视屏幕找自己想看的节目缓慢说,“应该没有吧,这样恐怖的地方有的话早应该被举报了。哪有做父母的能给孩子送进这种地方啊,你看那孩子最后成什么样了。”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
天下有无知的父母,这种垃圾学校有一个美好的包装身份,还会给自己取一个韵味十足的名字叫——
芳菲书院。
人间桃李芳菲色。
想象中的世外桃源仔细扒开了竟然是人间地狱!
恶魔鬼脸放大在眼前,我看着电视里的惊悚画面移开目光,临走时还听到妈妈说:“他妈妈肯定是爱他的,只是因为用错了方式。”
我又停下来了,平静问:“妈妈,那是爱吗?好窒息。”
“妈妈只是用错了方式,对不起……”
“什么?”我最后没有听清。
“就只剩下一声声对不起……”妈妈转头跟我说。
可是有什么用呢……
最后母亲也不像个母亲,儿子也不是儿子了。
好压抑。
我逃回房间,关上门,空气都不流通了。
哥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他是真回来了,还是假回来了,我快要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