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来什么!
周五的主题班会上,我竟然看见了一则宣传片。
徐班狗站在讲台上放完了一遍又一遍,眼光时不时朝我这边看过来。我们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他没有像昨天那么胆怯。
是因为今天有人撑腰了吗?
果然是够硬气的。
我没在怕的,反正最坏的打算我已经做好了。大不了一死,再给我哥留一封遗书,他肯定会听我的话好好生活下去。
我始终觉得我哥还是疼我的。
徐狗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画,我从背后盯着他,他也能感觉到我视线似的。能看出来,他还是有点抖。黑板擦被他拿在手里反复擦了重写,我的心也跟着渐渐悬起来。
他写的是:
同性恋!
我极其震惊,眼里充满惧色。在徐邈转过来的那一秒我又完全隐藏起来,发直的目光紧紧与他对视。
这不是搞事情么?昨天我还在叮嘱他,今天他就搞事情。
这么突然,我遗书还没来得及写呢。
我无心再去看宣传片,大致的内容跟我的亲身经历差不多,无非就是儿子的心理被认为是不正常,无知的母亲听信网络上的小广告亲自将人送进了那种地方,让儿子在里面接受所谓的改造,后来被解救出来的儿子也不再是儿子,好好的一个活泼儿子变成一个麻木的躯壳。
都能想象到这个儿子在里面接受到的“教育改革”是怎样的,我记忆尤新,甚至我的身体上的反应比记忆还要来的更清楚,更诚实。
这些不是什么荣誉的勋章,是被遮掩起来的伤疤,一时间难以愈合,细丝的红血还时不时往外流淌。
想想就令人恶心。
上课铃声打断我的思绪,也打断我和徐邈之间暗戳戳的较量。随着老张夹着书本一步步走上讲台的时间过渡,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徐邈站在讲台边上,站在老张身边,向我看过来的视线真让人极度不适。
不会今晚就是我的死期了吧,徐邈手里不会真有什么关于我秘密爱情的蛛丝马迹吧。我上次检查了的,他当时的眼神也不像是在骗我。
老张站在讲台上高谈阔论式开口:“同学们,我们这一期的主题班会是徐邈班长定的,我也觉得蛮有意思的。”
“同、性、恋!”老张念得阴阳怪气。
班上一阵哄笑。
这个徐狗!我一拳砸在桌子上。
“喂!你干什么呢?”杜若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你这眼神都可以去当杀手了。”她打趣我。
我呼出一口长气,胸膛起伏,三两声呼吸间也没能平静下来。情绪堆积到爆炸的边缘,他和老张要是敢点我的名,我必定上去豪言壮语一番,引领新思想。
“我靠!怎么来这个主题,用鼻孔想想都知道马上要说什么了!”杜若又跟我说,“诶陆修漫你看了这个电影没有?”
“没有。”我淡淡道。
“我也不敢看,这男孩儿太可怜了最后、听说。”
可怜?
我和我哥身上受的罪岂止一句可怜就能形容的?!
谁不可怜?
这天下多的是像我们这样的可怜人。
周媛、谢思灵、楚羲和,苏容与……数不过来。
这世界上的芳菲也多了去了,宋弥章,李弥章,王弥章……
我哥只有一个,我只有一个,我也只有我这一个疼爱我的哥。
“同学们,大家安静! 我就随便说两句,剩下的由徐邈班长代详细给大家详细讲讲。”
每回的主题班会几乎都这样,老张干事情就没有不偷奸耍滑的。
底下三五同学应着声,嘻嘻哈哈在偷着笑的也有不少。只有我蹙着眉,心脏上架着刚写下的那几个粉笔字,摇摇晃晃。中间给撑起来的,用的是我哥的命。
这一点也不好笑。
老张喝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往外走,徐邈往上站了一步开始说话:“同学们。”
“不知道你们对同性恋的了解有多少,最近上映了一部电影,《我是罪人》,”徐邈重新将宣传片点开,“就是我给大家现在放的这个。希望大家用心去看去感受好吗?刚才我有看见一些男同学在底下笑,其实这并不是个喜剧片。”
暂停键在徐邈手上又消失了,画面重新动起来,那个男孩儿走过的无数缩影在简短五分钟宣传片里呈现出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经历深深刺痛了我。我看见了芳菲书院里的无数个孩子,也看见了无数个我。
徐邈重新按下暂停键,将目光在台下一众同学中扫了一圈,平静开口:“好了,现在大家有什么感受没有?”
笈哥说了一句:“傻-逼。”
声音不大,我听见了。
徐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