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皋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写作业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嘴里边叼着笔的时候还不忘数落我。
确实,他说的也没毛病,一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的。这题目我都写过一遍的,一点新鲜劲儿也没有。更主要是,我心里正装着事呢。
我哥的事。
好也是我哥,坏也是因为我哥。
“我给你补你就感恩戴德吧,再嫌弃一句你就自己写。”
李江皋一只腿勾到板凳上,瞅着我,两条眉毛都要撇成下压八字了:“诶不是你说要来给我补作业的吗?不然我肯定不会放你过来的,这会儿来了就变卦了,真不够哥儿们昂。”
我学起来他下午的样子:“你以为我会怕?!”逗得李江皋直乐,张口一句就是去我大爷的,真是文明好青年。
“诶!”李江皋拿胳膊戳戳我,“等下在我家吃完饭再走啊?”
“好啊!”我求之不得,正有此意。
“那你快点写啊,不然不给你吃饭!”李江皋摆出一副大爷的架子,乐呵着对我颐指气使。
“真他么有你的!”跟李江皋在一块我也是问题青年,说出来问题还挺大那种。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空气被我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乍然亮起的屏幕上大大显示的是哥哥两个字。好巧不巧,我愣神的一秒,李江皋也看见了。
“怎么不接啊?”他问我,“饿傻了。”
“你才傻了呢?”我拿起手机跑进卫生间去接电话。
“诶不是你尿急啊!?”李江皋反正是没有看懂我这一顿傻X操作,劈头盖脸给我说了一顿。
锁上卫生间的门后我才将电话接起,声音小到不能再小:“喂?”
“在哪?”
“外面。”
“这个点怎么不回家?”
我沉默了,不回家当然是我故意的。
电话那头又传出我哥温柔又有耐心的声音:“在哪?我来接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会回去的。”
“什么时候?”
哥咄咄逼人的态度一直向我进攻,我世界里的城池经不住防守,在我哥出现的那一秒就开始失去道道防线,留给我的是无尽脆弱。
“什么时候?”哥又问我一遍,“漫漫。”
我在逃,我故意的。
我哥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
“陆修漫!!”
李江皋那莽夫不知道又在外面瞎叫什么,这时候我已够心烦意乱了,他还跟猴子似的咋咋呼呼。
“陆修漫你屎拉完了没有?!你哥就在下边儿!鸣笛了呢!”
这话真是如雷贯耳。
我一下挂断电话,抬眼就在一整面大镜子前看见慌乱无措的自己。我算是知道了他逃他追是什么感觉了,没想到有一天我如这般切身体会。
眼下再躲在卫生间也没有必要了,我走出去。
“你告诉我哥的?”我像是质问叛徒一样。
“咋的!你出来跟我玩没告诉你哥?”李江皋问我这话也像是问傻子。
我确实说了要找李江皋,就算没说,我哥也猜得到,最近李江皋这个名字出现在我哥面前太多次。他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我一定是在这。
“回去呗。”李江皋像是在赶我走。
“不急。”
他笑了一声:“非得让我把你哥也请上来吃晚饭呗?”
明显,这是在讽刺我。
李江皋扒拉着窗帘,从上往下看,说:“你哥都从车里出来了,正等着你下去呢,你还不搞快点。”
“走了。”我气鼓鼓,心情欠佳。爸妈都不在家,回去又是我和我哥两个人充满静谧的相处,实则空气中全是暗流涌动。
“不送。”李江皋丝毫没客气,“诶顺便把门口的垃圾带下去。”
我慢吞吞从楼上下去,电梯没空的,我果断选择走楼梯。反正也不是很高,打算给自己留下充足心理建设的空间。
第一次我看见哥站在车窗边抽烟,身后就是橘红夕阳,满天日光笼罩在我哥身上,有点看不清哥的脸。他的神情被逆光的暗影包裹,有一半都匿在阴影里了。
刚扔完垃圾,我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盯了哥两秒,我还是若无其事装进兜里,丝毫没再嫌弃干不干净的事。
毁灭吧……
我就是这样想的,直接开摆。
“哥。”我走过去乖乖叫了他一声。
“嗯。”他这声显得稍微有些冷淡,手上的动作却不尽然,贴心替我打开了车门。
路过我哥身侧,淡淡烟味窜进我鼻子里,好闻的烟草味,我竟一点也不讨厌。这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哥替我关上车门,从车前绕过去,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