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自然是不听我的话，自顾自拿碗冲水，一言不发。我也不想自讨没趣，不就是一起洗个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肯定又不能怎样。

    “下午陪我一起去超市吧，去买点开学要用的东西，顺道把你的也买齐了。”

    我下意识要拒绝：“不用了，我和李江皋约好了。”

    “真的？”我哥转过头来又问，明显是不相信。

    “嗯。”我现在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那刚好一起去。”

    “我和我同学一起，哥你夹在中间算怎么个事啊？”

    “那明天你陪我去？”

    我想都没想：“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

    我卡壳了。

    我哥冷笑一声，看出来我是在敷衍他。

    “嫌我恶心吗？”

    “什么？”突然而来的一句话把我问懵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事。

    “我说和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觉得恶心么？”

    “不是……”我张口就想解释。

    我怎么会觉得我哥恶心呢，我那说的不过都是气话，我哥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哥擦了擦手，一个简单随意的动作就将我撩拨得不行，轻而易举就能让我盯着他去看好久，哪怕只是他的一只手。

    他淡淡说：“小漫，我是你哥，你能躲着我一辈子吗？”

    “说说吧，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刚靠近，你吓了一跳，是怕爸妈看见？”

    哥什么都知道，他心里无比清楚我的举动。

    “我改不了，我就是喜欢男人。”哥像是在一遍遍强化我的认知，“怎么？你是要给我这个见不得人的恶习纠过来吗？”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可你就是这样做的！”哥说的很大声，像是真的生气了。

    “陆修漫，我怎么样都是我的事！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都跟你没关系，轮到你操什么心，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可你是我哥。”我极力压抑住自己几乎要哽咽的声音。从小到大我和哥的关系都很好，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吵过架。

    “然后呢？”哥眼神里的惊疑全部投射到我这里。

    “然后呢？陆小漫？你想说什么？”

    我缓了口气，压抑住喉头难过情绪的上涌：“哥，我想你喜欢女人，不想你变成爸妈眼中的异类。”

    “异类？”哥听着好笑，“你也是吧。”

    我心瞬间如擂鼓翻涌，有些话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我沉默着，惊恐着，与我哥的洒脱不一样。

    “异类那又怎样？我自始至终就是这样的。”

    我哭出来：“哥，你真的不能改了吗？”

    “改？”哥心里话里满是不痛快，“你希望我改？”

    我再也抑制不住，冲上去抱住我哥嚎啕大哭：“哥，我希望你改，我希望你永远都是我哥，我想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像是有个家的样子。我不要再也见不到你了，还能见到你的感觉真好，哥，哥你知道吗……”

    “我在啊，漫漫……”

    心脏像是被剜出来一样，现在我身体里是空的，什么都摸不到，连哥放在我身上的手都不真实。

    我刨根问底：“哥你会一直在吗？”

    “我会的，漫漫。”

    “别再骗我了，哥。”我搂紧哥的身体，这一刻毫无顾忌拥抱他，真想时间就永远停在这一刻，这样我和我哥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种哥比我还苦涩的感觉，是我的哭声太让人伤心了吗？那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伤痛，怎么能不让我揪心，只要一想到那天哥贴在地上的脸，那渐渐消失的挣扎就从我身体里慢慢长出来了。

    都是真的，所以我不敢赌，不敢拿我哥的生命开玩笑，也不许我哥轻浮随意使用自己的感情和践踏自己的生命。

    “我是真的希望你好。”我站在我哥面前，哭成一片梨花带雨的惨痛模样。

    哥双手抚着我的肩，轻言细语跟我说：“漫漫，你有没有想过，你给我的好也许并不是我真的想要的。”

    以爱为名，行之为缚。

    这道理我怎会不懂。

    我努力解释：“哥我没有打着为你好名义伤害你。”

    “每个人的接受阈值是不一样的，伤害也不分大小，总有人豪爽，总有人矫情，这些词可不就是这样来的。”

    哥告诉我：“漫漫，我是独立的个体，你也是独立的个体，有些事不适合与家庭和社会总联系在一起。我有我的感受和思想，我是我生命的主体，这是谁也无法替代的，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我了，你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