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里憋了好久听着外面没动静了,我才敢打开房门出去。哥今天有饭局,爸妈也出差去了,我终于能卸下伪装躺在客厅沙发上吹着空调吃西瓜。
挖了第一勺我就笑了,感觉这仿佛不是我家,我在家里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的,非常拘谨。我想这一笑也是我对我这段时间完美掩饰的欣慰,在这个家里我将我哥保护的很好。
我想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受到伤害。如果还有什么祸乱灾安,就只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了。我哥的福报合该是深厚绵长,我哥,哪哪都很好。
“漫漫。”我哥突然打开他房间的门,站在门口叫我,吓得我一激灵,西瓜勺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叮当作响。
哥放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渐渐移开,我从余光里看见他径直走向我。地上的勺子被他捡起又放在我身前的茶几上。他随手扯出几张纸,我以为是要擦勺子,谁知那握着纸张的手却伸到我面前来了。
挨上我嘴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哥就坐在我边上,距离太近,好像有吸力似的。
他的手拂过我嘴角,哥的眼神也是一片诚挚,没有一丝杂念在里面。仿佛从始至终那个龌龊的人是我,是我心思肮脏,下贱如此。
“跟我一起去吃饭?”
我知道我哥说的是他毕业的散伙饭,我淡淡回应道:“你怎么还没走,你要迟到了。”
“你不想去吗?可以带家属的。”
家属,这个词,我听了浑身又开始不自在。尽管事实上就是这样,我怎么不算陆修远的家属呢。
没错,这话说的一点没说错。
我拿话搪塞我哥:“我就想在家看书,我同学他们在家都可用功了。”
我哥放下指尖捏着的纸巾,笑着对我说:“看哥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漫漫也不用有压力,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谁要你养。”我放下捧着的半个西瓜,穿上鞋子就站起身要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哥一把将我扯住,往我手里塞了车钥匙:“不想去就不去,晚上来接我,今天避免不了要喝酒的。”
我抽出手就将车钥匙放在了茶几上,口中的话毫无温度:“那你自己打车回来。”
“哥喝醉了还怎么打车?”我哥反驳我。
“你同学肯定会帮你打车的。”我想都没想又要走。
“漫漫!”
我脚步一顿,定定站在原地,不敢转身,这一刻我哥的眼神我不敢看,更不敢想。
“你真的放心哥一个人吗?万一……”哥停了话头,没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夹杂着千千万万没说出来的情绪。
我像极了那个坏人,我哥担心我会要求主动来接我。到我这我就变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对我哥的安危不管不顾。
“算了……”我哥站起来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彻底隔绝开来,我再也没听到一声有关哥的任何声音。
我渐渐转过身来,那道门身后空空荡荡,一瞬间家也不像是家的样子。只剩下桌子上冷冰冰躺着的车钥匙,那上面应该还有我哥手里的温度。
想想我的心就要狂跳,我盯着看了好久,不想热气全部散完,一把抓住那串车钥匙转头就往房间里钻。
家里又像是不止我一个人似的,我生怕谁看见这一幕。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尾屈膝抱着双腿,完全没有再学习的心情。摊开手掌,钥匙就在我手心,那上面似乎还有着淡淡的我哥身上的味道。凑近鼻尖闻了闻,发觉是我多想了,我又随手往旁边一扔。
晚上要去接他吗?
我也没个主意,内心还在摇摆不定。
万一……万一什么呢?
我哥总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吧。
我这段时间的所有举动在我哥眼里一定很反常,他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我的疏远。熬吧,熬过这段时间,等他去到新的学校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就好了。
想了一个晚上,夜色渐深,指针终于来到了十一点。我害怕我的手机会响,我哥让我去接他。上一世就是这天,我和我哥的世界天光大亮,一瞬间后又迅速坠入黑暗。
我,不想再奔赴一场黑漆漆的夜晚。
时间流逝,我的担心愈加深重。手机安安静静在一旁,都说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现在我却不这样觉得了。
我只是去接下我哥,也许根本不会有什么事的,是我又多想。
我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站在屋里好久,抓不住自己的心,自己的想法。如果这时候我哥叫我去,我一定不会再犹豫分秒,心理煎熬真的是一种折磨。
神明是不是真的能听见我的祈祷,我的电话还是响了。
“喂,是小漫吗,你快来看看你哥!”那边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一阵滴滴的断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