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心脏,被利刃刺后的疼痛也远不及我心中疼痛的一半。
我不停地喊着哥,告诉他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漫漫不怕,不怕不怕。”哥搂着我,哄小孩子一样又耐心又诚恳。
我恍如做梦,无比贪婪此刻还能哄我,安慰我的陆修远。
我拉过身后拍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上那两根无名指和小拇指。
“怎么了?”哥打开了床头灯,暗暗照着。
我摇着头说没事,却紧紧攥住这两根还原模原样的细长手指。对着光,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我哥的手指很长,像他的皮肤一样白。我哥的指甲很好看,粉粉的,晶莹透亮。
我想吻上去,可我不敢。我不敢再对我哥有什么妄想,不敢图谋我哥,不敢想拥有我哥对我的纯粹又神圣的爱。我甚至不敢让哥多看我一眼,我怕再有什么人突然跳出来指着我哥的鼻子破口大骂他变态。
如果结果是这样,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想让我哥好好活着,哪怕站在我哥身边的不是我,是一个和哥互相喜欢的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我也真心祝福他们。
那种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的感觉让我心痛到无法呼吸,我来不及再看我哥一眼,甚至都没能亲手替他合上双眼。我怕见到哥眉眼带笑看着我,下一秒我怕我闭上眼就是哥临死前惨痛的模样。
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了,我想我还是爱你的,哥,只是这一次我不会说出口。
我也……不许你说。
我摩擦着无名指上光滑的甲片:“你的指甲真好看,这里应该再戴上一个戒指就完整了。”
我哥调笑我,嗔怪道:“小屁孩,整天不专心学习,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刚考上,大学都还没毕业呢,就想哥结婚了?”
我天真地问:“哥你会结婚吗?”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哥盯着我,一脸澄澈:“会。”
“我会与我最喜欢的那个人结婚。”
陆修远说这话时的态度很认真,我又有点自作多情了,肯定的以为我哥说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可结婚,不现实,我太害怕。
爸妈呢?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也不同意,我不能再让我哥深陷污泥,到死都没能爬起来,而我也没能拥有爬到我哥身边的机会。
又看了眼窗外,天越来越亮了。
“哥,我得回去了。”昨晚我是偷偷到哥房间里来的,偶尔我也会干这种事,撒娇耍赖要和我哥一起睡。
哥倒是没说什么,爸有时候会数落我两句,说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一点不像样子。我妈就会拿我不懂事来说我,说哥哥要高考了,别过去打扰他学习。
只有我哥欢迎我,背背爸妈的眼就将我拽进他的房间,还把妈端给他的热牛奶塞给我喝。这我懂事,坚决拒绝。哥就非要我也跟着喝一半,我是不爱喝这个的,但一想到是跟哥一个杯子就有点压抑不住内心的小激动,舔舔唇半推半就附上我哥不太明显的唇印。
“还早呢,回去干什么?就在哥的屋子睡。”
我麻利地掀开毯子就要起身,哥一把按住我:“等一会儿妈该起了。”
“没事,她又不是没见过你从我房间里出来。”我哥不太想我走。
就是因为见多了才不好,人的疑心不是一下子就有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着我哥的眼睛说:“哥,我想回去了。”说了一句有些重复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我好像也没有突然跳出来的合理的理由。昨天,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我主动来的。
“你怕妈看见?”
我不说话。
陆修远又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已经考完了,不用担心会影响我学习了。这个不成立的借口没有了,她不会再拿这个来说你了。乖,别折腾了,马上就天亮了。”
马上就天亮了。
耳鸣一炸,我逃似的窜下床,生怕下一秒他们站在天明里用侵染怒火的眼光射向我,穿透我破烂不堪的灵魂,也扼杀我最后苟活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