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接过,肌肤之下,连温度都体贴得恰到好处。
然后整个人突然怔住。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夏季风早已离场,他的世界却骤起狂风暴雨。
就是这么巧合,他想到了几个月前那杯越界的温开水。
“谢谢。”他说,语气不带任何情绪,甚至算得上疏离。
相较于一位出色的职业经理人,某些时候,宁易的性格显得过于沉闷和冷淡,正如现在。
路风南看着低眉顺眼的人,眉头不自觉皱紧。
他还未来得及搞清楚对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是为何,目光先被他手上印着醒目红十字号的袋子擒住。
“病了?”
“有些头晕,不打紧。”他没有看他,只是下意识将手放下。
路风南眉头皱得更甚。
宁易的长堪称温柔,然而与接触得多了,便会发现,这个人是十足十的面热心冷。
他将水杯从他手中抽回,动作不带任何犹豫,接触的瞬间,才发现他掌心滚烫得厉害。
“不知道空腹不能吃药?”
就是这种样子。
宁易反应迟钝了半秒,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笨拙。
“我知道,”他语气笃定,然后又像自证自己没有病傻一样信誓旦旦,“我回去再吃。”
路风南简直要被他的样子逗笑。
“走吧。”
宁易没有动,问:“去哪?”
然而路风南并没有给他答案,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电梯“叮”的一声,敲醒他恍惚的神经,然后他跟着他径直进了办公室。
路风南的办公室很大,除了最前面的办公区,再往里走,竟然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室,会客室旁边还有一道门,应该是休息室之类的。
桌上放着几个保温盒,看起来是助理准备的晚餐。
他摸了摸盒身。
“还是热的,你吃完再回去。”
“不合适,路先生。”宁易脱口而去,但立马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好意,而自己的语气过于僵硬,只能硬着头皮找补道:“我刚好要下班,回去路上再吃就好……”
“宁易——”路风南打断他,“这么怕我?”
“?”宁易霎时顿住,嘴角抿了抿,然后又低下头,“没有。”
“那就坐过来,我开完会也回去了,不耽误。”然后像是要向他证明一样,从外面拿过笔记本电脑坐在另一侧的沙发里接入某个音频会议。
宁易实在想不明白,但他的确饿得厉害,干脆老老实实坐下来。
那些饭菜应该是按照路风南的口味准备的,比较清淡,却又与自己的口味出奇契合。
认真吃饭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路风南的声音。
“慢点。”
他错愕地抬头,却看见对面的路风南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认真地盯着屏幕。
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他喝了一口水,然后进食的速度真的慢了下来。
吃完饭,又吃了药之后,他妥帖地收拾完桌面的餐具,然后乖巧地坐在原地等路风南结束会议。
精神回归身体后,他眼神终于清明了几许,目光却不敢乱瞥。
“吃完了?”
“啊?嗯。”
他跟着站起来,刚想说谢谢,便听到路风南说走吧。
“顺路。”
很简单的理由。
宁易想不通对方这样做的理由,但他今天是坐Lucas的车回来的,况且频繁拒绝又会显得自己过分矫情,干脆任由安排。
他不说,自己就不问,一向该是如此。
好像能猜透他的想法一样,路风南合上电脑,解释道:“不用觉得有负担,Lucas说你不舒服还坚持工作,我不是Derek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请假,我批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不是因为宁易本人,而是自己恰好撞上,而是对方的体贴无差别。
这样不好吗?路风南的好意又不是洪水猛兽。
听过这些令人意外的话,宁易竟然冷静了下来,心里酸酸的,有种情绪停在欲望边缘的苦涩感,往前一步是快乐,但他永远也跨不出那一步。
“谢谢。”没有别的话。
电梯下行途中,手机震动了几下,显示“章颂宁”来电。
“怎么跑了,不是发信息让你等我吗?人质还在我手里呢。”然后旁边传出徐恩宥欲言又止的一声叹气。
宁易愣了楞,诚实说道:“抱歉我没看手机,今天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怎么,又病了?”
电梯内空间就这么点,即使放低